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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水晶樓,打探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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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頭頂隱隱有鯊魚鰭凸起的壯漢,惡狠狠地拍著桌子,唾沫幾乎噴到少年臉上。

「識相的,趕緊賠錢!一百……不,三百下品靈珠!少一個子兒,今天你就別想站著出這個門!」

青衣少年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辯解什麼,但聲音細若蚊蚋,被周圍粗魯的喝罵聲淹沒。

另一個滿臉橫肉、手臂覆蓋著甲殼的壯漢(似乎是蟹族變種)不耐煩地伸手就去推搡少年:

「聾了嗎?快拿錢!」

眼看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推到少年身上,少年似乎嚇得閉緊了眼睛。

就在此時,一道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響起:

「且慢。」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場中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幾個海族惡霸動作一滯,齊齊轉頭,只見一個身穿普通灰色勁裝、相貌平平但眼神深邃沉靜的人族青年,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正是秦川。

秦川本來確實不想管閒事,但他方才神識掃過時,卻敏銳地察覺到兩點異樣:

其一,那被圍住的青衣少年,看似柔弱驚慌,但其氣息極為內斂平穩,心跳也未曾真正加速,那緊握的拳頭,並非因為恐懼,更像是在竭力克制著什麼。

其二,這少年身上衣料看似普通,實則是一種極為名貴稀有的「深海雲綃」,尋常修士根本穿不起,且其腰間懸掛的一枚不起眼的淡青色玉佩,隱隱有極其高明的斂息陣法波動,若非秦川神魂強大且修煉混沌神魔觀想法,幾乎難以察覺。

這少年,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那幾個海族惡霸,恐怕是踢到鐵板了。

不過,秦川此刻正想接觸各方勢力,這少年看起來身份不凡,或許是個意外的切入點。

而且,他在這幾個惡霸身上,隱隱感受到一絲極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陰冷血氣,雖然微弱且被海腥氣掩蓋,但秦川對血神教的氣息尤為敏感……

「小子,你誰啊?想多管閒事?」

刀疤臉鯊魚惡霸回過神來,見秦川孤身一人,氣息也不過初入武皇的樣子(秦川偽裝),頓時膽氣一壯,獰笑道。

「識相的就滾開!不然連你一塊收拾!」

秦川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緩緩抬起頭來的青衣少年臉上。

少年果然生得眉清目秀,膚色白皙,唇紅齒白,帶著幾分書卷氣,乍一看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小公子。

但他那雙眼睛,卻並非驚恐無助,反而異常清澈明亮,如同兩泓清泉,此刻正帶著一絲訝異、探究,以及深藏眼底的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看向秦川。

「這位兄台,此事與你無關,莫要牽連。」

少年開口,聲音清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音色,但語氣平靜,並無多少慌亂。

秦川心中更確定了幾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

「路見不平罷了。幾位,這位小兄弟縱有冒犯,賠些酒菜錢也就是了,三百靈珠,未免獅子大開口。

不如給我個面子,五十靈珠,此事作罷,如何?」

他隨手彈出一個布袋,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裡面正好是五十枚下品靈珠。

他並非真想替這神秘少年出頭到底,只是藉機試探。

若這少年真是某個大人物,多半不會真讓自己吃虧;若這幾個惡霸識趣,拿了錢走人,也省了麻煩;若他們不識相……

果然,那刀疤臉見秦川如此「上道」,還主動「加價」(從「想賴帳」到「賠五十」),眼中貪婪之色一閃,但瞥見秦川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不知為何心頭一凜。

他能混跡底層,多少有點眼力,眼前這人看似平常,但那份鎮定氣度,不似尋常武皇。

而且對方主動給錢,算是給了台階……

他正猶豫,旁邊那蟹甲壯漢卻是個渾人,見只有五十靈珠,遠少於預期,頓時怒道:

「五十?打發要飯的呢?黑鯊哥,我看這小子和這小白臉是一夥的!一起拿下,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怒蛟幫』的厲害!」

說著,竟直接伸手朝秦川肩膀抓來,手上泛起一層灰黑色的甲質光澤,帶起腥風。

秦川眼底寒光一閃。

怒蛟幫?

沒聽過,不過既然動手,那就正好。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在那蟹甲大手即將碰到自己肩膀時,看似隨意地側身一讓,同時左腳極其隱蔽地、輕輕在那蟹甲壯漢支撐腿的腳踝處一點。

「咔嚓!」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骨裂聲。

「哎喲!」

蟹甲壯漢慘叫一聲,只覺腳踝處傳來鑽心劇痛,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轟然朝旁邊一張桌子摔去,嘩啦一聲,杯盤碗碟碎了一地,湯汁菜葉濺了他一身,狼狽不堪。

刀疤臉和其他幾個惡霸臉色一變,他們根本沒看清秦川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同伴莫名其妙就摔倒了。

刀疤臉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秦川,又看了看好整以暇、仿佛什麼事都沒做的秦川,以及那個依舊靜靜站著、眼神清澈的青衣少年,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小子……你使的什麼妖法?」

刀疤臉色厲內荏地喝道,但腳步卻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秦川依舊沒看他,目光轉向那青衣少年,淡淡道:

「小兄弟,看來他們不想善了。你是自己處理,還是需要幫忙?」

青衣少年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深深看了秦川一眼,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道:

「罷了,本想體驗市井,奈何總有宵小擾人清靜。」

說著,他抬起右手,露出一直握在掌心的一枚小巧的、碧藍色、形似鱗片的令牌。

令牌質地非金非玉,上面天然生有玄奧的波浪紋路,中心是一個古樸的「敖」字。

這令牌一出,那幾個原本還凶神惡煞的海族惡霸,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瞪圓了眼睛,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渾身都哆嗦起來。

「王……王族令牌?!你……您是……」

刀疤臉聲音發顫,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碧波王城,敖姓為王族!

能持有這種帶有血脈氣息的王族令牌,其身份……

青衣少年——或者說,七王子敖清,收起令牌,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清秀模樣,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淡淡的、屬於上位者的疏離與威嚴,聲音依舊平靜:

「滾。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字,你們知道後果。」

「是是是!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貴人!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刀疤臉如蒙大赦,點頭哈腰,連滾帶爬地扶起還在哀嚎的同伴,帶著幾個嚇破膽的手下,倉皇逃出了水晶樓,連頭都不敢回。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食客都敬畏地看著敖清,又好奇地偷瞄秦川。

蟹掌柜更是嚇得蟹殼都快變白了,連忙小跑過來,點頭哈腰,連連告罪。

敖清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目光重新落在秦川身上,清澈的眼眸中帶著真誠的感激與一絲好奇,拱手道:

「在下敖清,多謝兄台方才出手相助。若非兄台,今日怕是要多費些手腳,暴露行跡了。」

他直言不諱地道出了「暴露行跡」,顯然並未打算在秦川面前繼續隱瞞身份。

秦川心中瞭然,果然如此。七王子敖清,那個在傳言中「母族勢弱」、「年幼」、「中立」的王子,竟會微服出現在這魚龍混雜的酒樓,還被幾個地痞勒索?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不過對方既然坦然承認,秦川也順勢而為,抱拳還禮:

「在下秦川,一介散修,路過此地。原來是七王子殿下,失敬。

不過是舉手之勞,殿下客氣了。只是殿下萬金之軀,何以孤身至此險地?」

敖清略顯清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與其身份不太相符的、帶著些許無奈和厭倦的笑容:

「宮中煩悶,規矩太多,出來透透氣罷了。讓秦兄見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聞聲從三樓下來的玄靈兒與海心(兩女在樓上也注意到了動靜,見秦川介入便下來查看),眼中掠過一絲驚艷,但很快恢復清明,禮貌地點頭示意,然後再次看向秦川,發出邀請:

「秦兄身手不凡,氣度沉穩,令人心折。這兩位想必是秦兄的同伴?今日蒙秦兄解圍,省去不少麻煩,敖清感激不盡。

不知秦兄與二位姑娘可否賞光,移步至我在城西的一處私邸小坐,讓敖清略盡地主之誼,以表謝意?」

他語氣誠懇,目光清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真誠,與方才展露那一絲王族威嚴時判若兩人。

但秦川卻從他眼中,看到了那抹深藏的沉靜與探究。

去,還是不去?

這位看似柔弱、不喜爭鬥的七王子,在這個敏感的時刻,邀請三個來歷不明的「散修」去他的私邸?

秦川與玄靈兒、海心交換了一個眼神。

海心微微蹙眉,顯然對與一位王子,尤其是這位「心思深沉」的七王子過早接觸有所顧慮。

玄靈兒則神色平靜,示意秦川決定。

電光石火間,秦川已有了決斷。這位七王子,或許是個不錯的突破口。他展顏一笑,抱拳道:

「殿下盛情,卻之不恭。那就叨擾了。」

敖清臉上露出真誠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笑容:

「秦兄爽快!請隨我來。」

說著,便當先引路,向酒樓外走去,對周圍那些敬畏、好奇的目光視若無睹。

秦川三人跟在敖清身後,離開水晶樓,匯入街上熙攘的人流。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酒樓二樓的某個窗邊,一雙陰鷙的眼睛,正透過水晶窗,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尤其是秦川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陰冷。

「能輕易放倒蟹老三,至少是武王巔峰……生面孔,和敖清那小子攪在一起……得報告給上面。」

低語聲消散在酒樓的喧囂中。

而走在前方的敖清,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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