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千機島,千機子(1/2)
「潛淵」樓船劈波斬浪,駛離了依舊電閃雷鳴的怒濤迴廊海域。
船艙靜室內,秦川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東海海圖,幽藍的光暈映照著他平靜的面容。
連續拔除鐵戟島、鬼哭島、風暴城三處據點,過程雖有波折,但結果皆在掌控。麾下龍獸大軍得到了實戰錘鍊,自身收穫了不菲資源與數種特殊血脈,更初步在風暴城這處戰略要地埋下了暗子。
但秦川心中並無太多自得,他很清楚,這份名單上的勢力,一個比一個難纏。
能在無盡海東部海域這等地方立足,並成為血神教合作對象的,沒有真正的軟柿子。
他的目光,落在海圖上第四個被標記出的光點上——千機島。
關於此島的情報,比之前三處更為詳盡,也更為棘手。
千機島,位於碧波王城東南方向約一萬五千里外,是一座面積中等的島嶼。
其本身並無鐵戟島的天生險峻地勢,也無鬼哭島的絕毒環境,更無風暴城的毀滅天險。
相反,從外表看,它甚至稱得上風景秀麗,植被茂密,靈氣也算充裕,是座不錯的修行島嶼。
然而,這座看似平和的島嶼,在東海凶名赫赫的榜單上,排名猶在鬼哭島之上,僅次於最神秘莫測的「幽靈船」。
其凶名,不來自於天險,不來自於詭毒,而來自於人,更確切地說,是來自於島主——千機子,以及他經營了數百年的機關傀儡之術。
千機子,修為武皇七星,在武皇境中算是不弱,但比起雷暴的武皇巔峰,或是血戟、鬼哭老人那種戰力詭異的同階,單論自身修為戰力,似乎並不突出。
然而,從未有人敢因此小覷於他。
因為此人之名,不在其修為,而在其堪稱鬼斧神工、登峰造極的機關、傀儡、陣法造詣。
他是一位真正的宗師級的傀儡師、陣法師、機關大師。
其一生心血,幾乎都傾注在了千機島上。
整座千機島,早已被他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甚至可以說是他最大的、最得意的作品。
據情報顯示,千機島外圍三百裏海域,便已開始遍布各種水下警戒機關、迷蹤陣法。
島上更是機關重重,陷阱密布,從最簡單的觸髮式機弩毒箭,到複雜的組合聯動殺陣,再到擁有自主索敵、攻擊能力的巡邏傀儡,層層嵌套,步步殺機。
而島嶼的核心區域,更被其布下了一座名為「萬機大陣」的恐怖大陣。
此陣以整座島嶼的地脈靈氣為基,融合了防禦、困敵、殺伐、幻術等多種功能,更與島上數以萬計、各式各樣的戰鬥傀儡相連,一旦全力發動,據說足以將整座島嶼化為一台龐大的、無情的殺戮機器。
曾有不止一位武皇巔峰強者,或是覬覦千機島的財富,或是與千機子有仇,試圖強攻此島。
結果,無一例外,全都鎩羽而歸,甚至有人重傷遁逃,有人永遠留在了島上,成為了千機子研究材料或傀儡動力源的一部分。
千機子曾放言,若無三位以上武皇巔峰不計代價強攻,或武宗親至,休想破他千機島。
此島,可謂是名單上防禦最強、最難從外部攻破的硬骨頭。
而且,不同於鐵戟島的莽、鬼哭島的詭、風暴城的險,千機島是「巧」與「多」,是將技術與數量發揮到極致的難纏。
「萬機大陣,無數傀儡……」
秦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硬攻?
或許憑藉聖劍之威、璃的空間之力、龍獸大軍的悍勇,加上他自己,付出一定代價,並非不能攻破。
但那必然是一場耗時長久、損耗巨大的攻堅戰。
千機子完全可以依靠大陣和傀儡層層消耗,甚至可能在被攻破核心前,啟動自毀程序,將整座島嶼連同所有積累付之一炬。
屆時,就算攻下,也只是一片廢墟,毫無意義。
這與秦川快速、高效、並獲取資源的初衷相悖。
「主上,此島防禦,已近乎『道』之層次,非蠻力所能速破。」
璃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已來到靜室,看著海圖上千機島的標記,金色眼眸中帶著一絲慎重。
「強攻,代價過大,且結果難料。」
海心也走了進來,絕美的臉上帶著思索:
「千機子此人,情報顯示他性格孤僻,不喜交際,常年隱居島上,醉心機關傀儡之術,對外界之事不甚關心,只對珍稀材料、上古機關圖譜、以及各種奇思妙想感興趣。
他與血神教的合作,更像是各取所需的交易——血神教提供他需要的某些特殊材料或禁術知識,他則為血神教定製、修復或提供一些特殊的傀儡、機關物品。」
秦川眼中光芒微閃:
「孤僻,痴迷技藝,與血神教是交易關係……也就是說,他並非血神教死忠,更多是利益結合。
那麼,他對血神教的『忠誠度』或『警惕性』,就不會像真正的教徒那麼高。」
「秦川哥哥的意思是……?」
玄靈兒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秦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手一翻,幾樣東西出現在掌心。
一枚雕刻著血色骷髏與扭曲符文、散發著陰冷氣息的令牌;一件材質特殊、邊緣繡有血色絲線的黑色斗篷;還有一塊記錄了某種血神教內部聯絡暗語和符文的骨片。
這些東西,都是在清剿鬼哭島和風暴城時,從繳獲的、與血神教往來的物資中特意挑選出來的,當時秦川就覺得或許有用。
「血神教使者?」
璃瞬間明白了秦川的打算。
「不錯。」
秦川點頭,指尖撫過那枚血色令牌。
「千機子與血神教是交易關係,那麼血神教派人前來聯絡,商談『要事』或進行新的『交易』,合情合理。
他常年隱居,對外界信息獲取未必及時,尤其我們行動迅速,連拔三處據點,消息可能還未完全傳開,他或許還不知道鬼哭老人和雷暴已死。
即便有所耳聞,也未必能立刻聯想到我們身上。
畢竟,誰會想到,剛剛滅了血神教兩處合作者的煞星,會轉眼冒充血神教使者,大搖大擺地上門呢?」
「風險在於,」
海心沉吟道。
「千機子生性多疑,且其島上機關陣法必定有檢測身份、氣息、甚至生命形態的手段。我們如何瞞過他?」
「令牌、信物、暗語,只是第一關。」
秦川看向璃。
「璃,你的幻形與氣息模擬之術,能否模仿出血神教使者特有的那種血腥、陰冷、帶著神魂侵蝕感的氣息?
無需完全一致,只要在令牌、暗語和這斗篷的遮掩下,能瞞過一般檢測和初步接觸即可。
真正的血神教使者,也未必敢在千機島這等龍潭虎穴完全放開氣息。」
璃略一思索,點頭道:
「可以模仿七八成相似,只要不近距離長時間接觸,或遇到對血神教氣息極為熟悉的核心高層,當可矇混一時。
千機子痴迷機關傀儡,對血神教本身的氣息,未必有那麼深入的了解。」
「至於機關檢測……」
秦川目光轉向自己手腕上纏繞的小黑,以及停在玄靈兒肩頭的小銀。
「小黑可模擬死氣、陰氣,小銀可模擬風雷之氣,但都不足以模仿血神教的血煞之氣。
不過,我們或許可以取巧。真正的關鍵在於,千機子願不願意見,以及在哪裡見。
只要他同意見面,地點就由不得他了。他若讓我們上島,我們自有辦法;他若要求在島外某處見面……那或許更簡單。」
玄靈兒興奮道:
「秦川哥哥是要我配合演戲嗎?我可以裝成被血神教控制的傀儡!
我感應過那些陰木傀儡的氣息,可以模仿一點點!」
秦川笑了笑:
「靈兒真聰明。不過這次,你和海心,還有大部分龍獸,都留在外圍接應。此行貴精不貴多。
我,璃,再帶上小黑,三人足矣。我為主使,璃為副使,小黑隱匿氣息,作為暗手。小銀高空偵查,隨時接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們以血神教使者身份,持信物,用暗語,以『有關於上古傀儡核心的絕密交易,以及東海近期重大變故需當面商議』為由,要求面見千機子。
只要他打開島上的防禦,放我們進入核心區域,哪怕只是進入外廳……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若他不肯見,或識破呢?」海心還是有些擔憂。
「那便說明此路不通,我們再另想他法,或做最壞的強攻打算。」
秦川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但以千機子的性格,對『上古傀儡核心』和『東海重大變故』這兩件事,他很難不好奇。
尤其是前者,對他這等痴迷機關術的人,誘惑力是致命的。這是陽謀。」
計劃已定,眾人分頭準備。
璃開始仔細研究那血色令牌和斗篷的氣息,並調動體內真龍之力中屬於「幽影」屬性的部分,模擬出血神教那種陰冷、侵蝕的氣息。
秦川則反覆研讀那塊骨片上的暗語和符文,確保萬無一失。
小黑縮成手鐲大小,氣息完全內斂。
小銀則提前出發,前往千機島外圍高空,進行遠距離偵查,將島嶼外圍的警戒範圍、陣法波動等情報不斷傳回。
兩日後,「潛淵」樓船在距離千機島五百里外的一處荒島背風面停泊、隱匿。
秦川、璃、小黑,三人改換了裝束。
秦川披上了那件黑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手持血色令牌,周身氣息在璃的輔助下,變得陰冷而晦澀。
璃也披上了一件類似的斗篷(仿製),氣息模擬得更為深沉。
小黑則徹底隱匿,纏繞在秦川另一隻手腕,如同真正的黑色手鐲。
一艘繳獲自鬼哭島的、帶有明顯陰森風格的小型骨船,被放了出來。
秦川與璃登上骨船,收斂了大部分力量,只表現出約莫武皇初期(秦川)和武王巔峰(璃)的氣息,朝著千機島方向,不急不緩地駛去。
遠遠地,已能看見千機島的輪廓,綠意盎然,甚至能看到飛鳥掠過,一片祥和景象。
但秦川的「洞虛神眼」已悄然開啟,在他的視野中,前方的海域和那座島嶼,被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能量脈絡、陣法紋路、以及無數或靜止或移動的細小光點(傀儡)所覆蓋,如同一張巨大而危險的蛛網,等待著不明所以的飛蟲。
骨船駛入千機島外圍三百里警戒圈,秦川能感覺到數道隱晦的神識和能量波動從水下、空中掃過。
他不動聲色,舉起手中的血色令牌,向島嶼方向,以特定的頻率,注入一絲模擬出的陰冷氣息,並打出了一道血色符文——正是骨片上記錄的聯絡信號。
時間在無聲的寂靜中流淌,唯有海風拂過骨帆的嗚咽。
島嶼看似平靜,但在秦川的「洞虛神眼」中,那些密集的能量脈絡明顯活躍了起來,無數隱晦的探測波動反覆掃過他和骨船,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
足足過了盞茶功夫,就在秦川以為對方不會回應,準備另作他想時,前方平靜的海面突然泛起漣漪。
緊接著,一座完全由金屬構成的、僅能容納數人的小型平台,無聲無息地從水下升起,平台表面刻滿複雜的紋路,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平台中心,一個模糊的光影逐漸凝聚,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由齒輪和光影構成的小巧傀儡鳥。
傀儡鳥的眼眶中閃爍著冰冷的紅光,口吐人言,聲音乾澀而機械:
「來者何人?出示信物,報上暗語。」
秦川心中微定,知道第一步成了。
他再次舉起血色令牌,同時以沙啞陰冷的聲音,念出了骨片上記載的、對應此次偽裝身份的特定暗語:
「血海無涯,神威無量。『骨』字令,有要事面呈千機島主,事關『上古遺骸』與東海變局。」
傀儡鳥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似乎在核實令牌氣息與暗語。
片刻後,它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毫無感情:
「信物無誤,暗語正確。然,島主有令,特殊時期,為防不測,只允使者一人,卸除外袍與所有儲物法器,經『萬機大陣』初步檢測後,方可入島。
隨行之人,原地等候,不得靠近島嶼百里之內。違者,視同入侵,格殺勿論。」
只許一人?
還要卸除外袍和儲物法器?
秦川心中一凜,這千機子的謹慎多疑,比情報描述的更甚。
不過,這也印證了其對外界,尤其是對血神教並非全然信任。
卸除外袍和儲物法器,顯然是為了檢查是否攜帶大規模殺傷性物品或隱藏手段。
而那「萬機大陣」的初步檢測,恐怕更是厲害,能深入探查來者修為、神魂乃至生命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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