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不讓我走的(1/2)
江辰繼續說道:
「縫線也一樣,若是能用沸水煮過的絲線,再下針,感染的機率會低很多。至於縫合之後……消炎,比止血更重要。」
「很多人死,不是死在流血,而是死在後面的炎症。」
「消炎?」許如芳屏氣凝神,充滿求知慾。
「那是人體免疫系統的反應……」
江辰剛說了半句,想了一下,又換了個方式說道:
「你可以這樣理解,人的身體,就像一座城。」
「皮肉,是城牆。血脈,是城中的道路。」
「平日裡城門緊閉,外面的髒東西進不來,人就好好的。可一旦受了傷——城牆破了。這時候,外面的東西,就會往裡鑽。」
「有些,是你能看見的髒污。可更多的,是你看不見的。」
「這些東西一進去,身體就會以為,敵人打進城了。於是,它會調集力量去圍剿,引起發熱、紅腫、疼痛……」
許如芳眼神閃閃發光:「發熱,原來是這樣來的?」
「這些,本不是壞事,是身體在調兵遣將,在保護自己。」
江辰語氣一轉:
「可問題在於,如果敵人太多,或者被關在城裡出不去。城裡,就會亂。調來的兵太多,反而把自己也拖垮了。這,就是炎症。」
許如芳怔怔地看著江辰,腦中卻像是雷聲滾過。
原來如此。
那些莫名的高熱、膿腫、神志昏沉——不是疾病本身突然變重,而是身體在打一場看不見的仗?
「那……如何消炎呢?」
她下意識追問,無比認真。
江辰緩緩道:「消炎,不是壓住身體。而是幫它減少敵人。」
「醫者用乾淨的水清創、沖洗,都是在做這件事。本質就是保持傷口乾淨、通暢,不讓膿血積在裡面。必要時,甚至不要縫死。留出一點排出的口子。」
「此外,讓身體有力氣打這場仗。吃得下東西,睡得了覺,比什麼藥都重要。」
「當然消炎類的草藥也是必要的,但必須對症……」
江辰娓娓而談,把儘可能多的醫學科普知識,用通俗的語言表達了出來。
許如芳越聽,眼睛越亮。
很多她憑經驗在做的事,此刻都有了一個清晰的「為什麼」。
比如,為什麼有的傷口看著不重,卻死得快;為什麼有的人撐過了最兇險的時刻,反而後面不行了……
甚至她隱約感覺到,一整套全新的醫理輪廓,正在她眼前緩緩成形。
她忍不住低聲道:
「原來……不是藥救人,是人在救自己。」
江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正是這個道理。」
許如芳不由得抬起眼瞼,悄悄看了江辰一眼。
雖是悄悄看,卻也是她第一次認真看著這個男人。
此刻,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啊?
帶兵打仗,謀劃天下。
卻連醫術中最隱秘、最根本的東西,都看得如此透徹。
這些東西,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不知不覺間,許如芳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心跳驀地變快。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悸動。
原本對江辰的敬佩、仰望、親近之感中,似乎悄然多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她心頭一跳,忽然意識到那好像是……愛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被嚇了一下,臉頰忽然變得通紅。
江辰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道:「怎麼了?還冷?」
「沒、沒什麼。」許如芳連忙否認,「只是覺得……將軍真是博學多才,這些醫術知識,能……能再跟我講講嗎?」
江辰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那……我再跟你說說病毒吧。」
話一出口,許如芳就後悔了。
這是在說什麼啊?
這都已經是深夜了,自己竟然讓他留下來「再講講」。
怎麼聽都不合適,甚至有些失禮。
可話已經說了,再收回去,反而顯得更加刻意。
她索性低下頭,裝作認真聽講的模樣,可心卻更亂了。
「……病毒這種東西,以當前的條件,很難真正對付它,所以重在防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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