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出城,咬住!(1/2)
梁澈的軍令一下,整座大營便轉了起來。
各營將官拿了令箭,回營點兵,拆帳,收器械,捆糧袋,押傷兵。
那些高大的攻城架沒有全燒,按梁澈的命令,留了一半在原地。
遠遠看去,營盤還在,旗還在,甚至灶坑裡還有煙。
不明內情的人瞧了,只會以為朝廷大軍仍舊準備啃蘿崗城。
許敬騎馬沿著輜重隊來回走,手裡馬鞭點著車輪。
「裹緊!車輪響得震耳,怕羅坤聽不見?」
旁邊小校忙彎腰去綁布條。
許敬罵完,又看向傷兵隊。
「傷重的放車裡,輕傷的跟車走。誰亂嚷嚷,說喪氣話,軍法處置。」
有人低聲嘟囔:「咱們這到底是撤,還是接糧啊?」
許敬耳朵尖,馬鞭直接指過去。
「接糧。」
「聽不懂人話?朝廷糧隊在南邊遭賊兵騷擾,我們去救糧。」
那兵縮了脖子。
旁邊老卒拍了拍他後腦勺,小聲道:「傻啊?將軍說是接糧,那就是接糧,你非要有這麼多心眼子,嫌命長?」
大營外,梁澈披甲上馬,站在高處,看各營依次南下,確保萬無一失。
就在這時,一隊騎兵狂奔而來。
馬還沒停穩,為首斥候便翻身落地,大呼道:
「大將軍!東向敵軍中……我們混在遠處坡林,看見了江辰。」
梁澈握韁的手微微一抖:
「看見誰?」
「江辰。」
斥候咽了口唾沫,「雖然他藏在中軍,旗號遮得嚴實。但末將曾在上次交戰時遠遠見過他,不會認錯。」
梁澈:「確定?」
斥候咬牙:「許參軍若不信,可再派人去。可末將敢拿腦袋擔保,那人就是江辰。」
另一個斥候也跪下:「屬下也看見了。他騎黑馬,還故意遮掩,但瘦猴眼力好,還是看清了。」
梁澈又問:「他在往蘿崗走?」
「是。敵軍營灶極多,旗號也雜,車馬痕跡壓滿官道。看架勢,估計有五六萬人。」
梁澈眼神一凜。
江辰本人出現在蘿崗方向,這個分量太重。
這幾乎確定了,南路不會有埋伏。
就算真有,那也不會是江辰。
秦錚?
趙明?
郭曜?
這些人能打,但梁澈忌憚的,從頭到尾只有江辰。
江辰那種打法,狠得不按軍書來,偏偏又每步都能卡在人最難受的地方。
三千騎兵攪亂戰局那回,至今還壓在梁澈胸口。
總之,只要江辰的動向摸清了,那就好說。
梁澈忽然笑了,心頭緊繃的一根弦終於鬆了些。
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一陣強烈的悵然和挫敗感。
這麼多年,他打過無數場勝仗,誰都沒怕過。
可到了今日,他如此忌憚乃至敬畏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
這樣的想法,太荒唐,也太難受。
難道,自己真的老了?
梁澈暗自嘆息。
但很快,這種情緒就被他壓了下去。
老將終究是老將。
戰場上,情緒不但不值錢,還只能帶來負面影響。
諸多情緒,都要咬碎了咽下去。
「傳令。」
「前軍斥候照舊三遍探路,不准偷懶。」
「中軍保持隊形,輜重不得脫節。」
「邵軍那邊,務必多拖延一會兒……」
大軍繼續南撤。
旗幟一面面向南移動,長長的隊伍沿著官道拉開。
很穩,很有規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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