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江、江辰來了(2/2)
寒州長槍兵向兩側合攏。
弓手不射邵軍,專射他身後的傳令兵和馬腿。
邵軍怒得眼都紅了。
那不是缺口。
那是一張血盆大口,等著自己鑽進去……
另一邊,許敬正帶人清理南口。
糧車卡成一團,死馬橫在路中,碎石壓住車軸。
他嘶聲喊:「把車往左挪!先挪空車!糧袋別丟!」
幾百名士卒撲上去,頂著箭搬石推車。
南口已經能看見外面的光。
只要衝出去,隊伍就能重新拉開。
可山崖上忽然傳來悶響。
許敬抬頭,臉色瞬間白了。
南側坡面裂開一條長縫,鬆土裹著碎石滾落下來。
轟!
半截坡塌了。
泥土和石塊砸在南口,把剛清出的道路又堵住大半。
幾輛車直接被埋。
士卒被灰土撲了一臉,呆在原地:「這路……沒了?」
好在,還剩一條窄口。
可那窄口只夠兩三人並行,車過不去,馬也難過。
許敬咬住牙。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想走,必須丟糧。
想帶糧,就得留在谷中挨打。
他衝到梁澈面前,抱拳急道:「大將軍,棄糧!輕裝從南口突出去!主力在,便還有機會!」
一名都尉立刻反駁:「不能棄糧!真棄了,南撤後吃什麼?」
許敬吼回去:「不棄糧,現在就被堵死!」
「糧沒了,人心也沒了!」
「人死了,還談什麼人心!」
多名將領都急了。
就在這時,山坡上忽然傳來幾道喊聲。
聲音粗啞,卻學著朝廷兵的口音。
「梁澈要棄糧逃命了!」
「傷兵沒人管了!」
「押糧的弟兄,別傻站著了,大將軍不要你們了!」
谷中一下炸開。
傷兵隊很快亂了。
有人扭頭看梁澈的帥旗,有人下意識抓緊糧袋。
「真要棄糧?」
「那咱們怎麼辦?」
「傷兵走不快,是不是要被留下?」
恐慌一傳十,十傳百。
「放屁!誰在喊!」梁澈猛然抬頭,刀指山坡,「弓手,射!」
箭雨壓過去。
幾名藏在樹後的寒州兵被射翻,喊聲停了。
可話已經進了人心。
梁澈踩著泥水走到輜重隊前。
一名傷兵抓著擔架邊,眼巴巴看著他。
梁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四周。
「聽著!本將不棄一兵一卒!」
梁澈舉刀,刀上還有逃兵的血。
「先破南口,再整隊突圍!」
「糧車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拆!」
「傷兵先過!」
「誰敢亂喊棄軍,斬!」
這幾句話落下,押糧兵互相看了看,開始重新推車,傷兵隊也穩住。
王烈看著下方,眉頭皺了一下。
梁澈比他想的更難啃。
換個主將,這時候已經亂了。
可梁澈一句「不棄一兵一卒」,硬是把快散的軍心拽了回來。
偏將問:「將軍,要不要死壓南口?」
「沒必要,死磕反而引起不必要的傷亡。」王烈搖頭,頓時改變命令,「打中段,打他的旗和車,打他的傳令,讓他有力使不順。」
軍隊立刻轉向。
箭雨和小股突擊全部壓向中段。
幾隊刀盾手從坡側衝下,砍翻幾名旗手,馬上又退回去。
弩箭專盯軍官。
傳令兵一出,立刻被射。
帥旗旁邊已經倒了三批人。
梁澈親衛補上……
谷中殺成一團。
朝廷軍人數占優,拼起來並不怕。
他們也斬了不少寒州兵。
單論死傷,他們甚至死的還更少些。
可問題是,黑風坳太窄。
十萬人擺不開。
一身力氣,只能一段一段往外擠。
寒州軍像釘子扎在坡上,拔不乾淨,甩不掉。
梁澈看了眼左坡。
邵軍還被卡在那裡。
再看南口。
路通了一點,卻還不夠大軍脫身。
他終於下定決心:「親衛營,隨我奪坡!」
許敬一驚:「大將軍!不可!您要是有個閃失,那可就……」
梁澈語氣冷硬:「不奪坡,出不去。」
親衛營立刻聚攏。
這些都是梁澈多年帶出來的老底子,戰鬥力遠超尋常士卒,兵甲也是最好的。
他們剛要向左坡推進,北面忽然傳來鼓聲。
咚!
咚!
咚!
是谷口外傳來的。
北面坳口外,煙塵升起。
先出現的是一面大旗,上面的「江」字迎風飄揚!
「大、大將軍,不、不好了!」一名傳令兵滿臉灰土,連滾帶爬衝到梁澈馬前,「後方……江、江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