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真真假假(1/2)
梁澈軍中將士憋得要死。
可憋歸憋,真追又怕有坑,最後只能罵兩句,繼續南撤。
敵人卻沒完沒了。
自己這邊剛擺好陣,對方掉頭走了。
剛想放鬆,旁邊草坡里又飛來幾支箭,外加一陣喊殺。
有時候真有人。
有時候只有馬尾拖著樹枝在坡後繞圈,揚起一片灰。
最缺德的一回,是幾名寒州騎兵躲在溝里,等朝廷前軍過去後,忽然敲鑼。
「敵襲!」
朝廷兵盾都舉起來了,結果溝里只滾出來一隻破鍋。
邵軍氣得差點把鍋撿起來砸回去:「他娘的,這前面帶兵的,比江辰還髒!」
梁澈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江辰都沒親自來,前面居然還有這麼多騷擾。
江辰麾下,竟有這樣雞賊的將領?
這些騷擾不是瞎來,每一回都卡在大軍最難受的時候。
剛過窄道,敵騎冒頭。
剛轉彎,箭矢落下。
剛要歇腳,喊殺聲起。
剛埋鍋造飯,遠處山林里又有旗影一晃。
士兵們從最開始的憤怒,熬到後來,只剩麻木。
一聽見「敵襲」,不少人第一反應不是拿盾,而是罵娘。
「又來了?」
「他娘的還讓不讓人吃飯?」
「寒州軍是不是閒得牙疼?」
一個伍長一腳踹過去:「少廢話,舉盾!」
那兵舉是舉了,嘴還沒停:「我舉盾可以,飯涼了算誰的?」
旁邊老卒接了一句:「算江辰的,記帳,回頭讓他賠你一碗熱粥。」
幾人罵著罵著,反倒笑了兩聲。
可笑過之後,疲意壓得更狠。
大軍行進最怕的不是打一仗,而是這麼一口一口被耗。
刀沒見血,人先乏了。
邵軍幾次請命追擊,都被梁澈否了。
胡志強的事還擺在那裡。
午後,前軍斥候帶回急報。
「稟大將軍,前方落石坡外發現大量馬蹄印,另有灶灰、折枝、破布,坡後恐有大股伏兵。」
梁澈勒住馬。
落石坡這個地方,他在地圖上看過不止一次。
兩側高,中間低,官道從坡口穿過去。若上面真藏了弓弩手,再配幾隊騎兵沖輜重,朝廷軍會很難受。
許敬先看向斥候:「看清楚了?」
「看清了。還有幾名敵騎露了頭,見我軍斥候靠近便退入坡後。」
邵軍冷笑:「露頭?那是故意給咱們看的。」
許敬道:「也未必。前面被他們耍了幾回,我們若因此大意,正中下懷。」
邵軍道:「那就派騎兵搶坡。先把高處拿了,再讓大軍過。」
許敬搖頭:「搶坡也要時間。後面羅坤和江辰咬著,咱們在這裡磨一個時辰,他們就近一個時辰。」
邵軍火氣又上來了:「那你說怎麼辦?不查?萬一真有伏兵,輜重隊一亂,你來扛?」
許敬頂回去:「查也不是不行,可不能讓全軍停死。停久了,士卒更慌。」
兩人爭得臉紅脖子粗。
梁澈看著前方坡口,眉頭緊鎖。
對手把一堆真假難辨的東西扔在路上,逼你選。
查,耽誤行軍。
不查,風險壓在脖子上。
這就是陽謀。
明牌告訴你:我未必在這裡,但也可能在。
可你敢賭嗎?
梁澈過了片刻才下令:「前軍放慢,不許入坡。斥候分三批上去,左右山脊都探。弓手兩翼展開,盾兵護輜重。」
邵軍有些急:「大將軍,若對方趁亂從後面壓上來……」
「後軍按原陣不變。」梁澈道,「後方江辰、羅坤敢近,就打回去。不許追。」
軍令傳下去,大軍在落石坡外停了下來。
這一停,士兵們怨氣又冒出來。
「又不走了?」
「前面又有鬼?」
「鬼不可怕,怕的是沒鬼還要等。」
「閉嘴吧你,真有伏兵,第一個死的就是你這種話多的。」
斥候一批批進坡。
第一批從官道探進去。
第二批繞左坡。
第三批摸右坡後。
弓手拉開陣勢,箭搭在弦上,手臂都酸了。盾兵半蹲在車旁,汗順著甲縫往下淌。
等。
還是等。
邵軍在坡口來迴轉。
許敬低頭看地上那些馬蹄印,蹲下捻了捻灶灰。
灰是新的,折枝也是新的,痕跡做得太全。
有人故意把營火擺過的位置、馬群停過的位置、甚至撤走時的方向都留得完整。遠遠一看,就是一支伏兵剛剛藏進去。
近一個時辰後,最後一批斥候回來。
「稟大將軍,坡後無人。山脊、溝底、林後都查過了。只有火灰、破旗、馬糞,未見敵軍。」
話音剛落,隊伍里先炸了鍋。
「又是假的!」
「我就說!這幫孫子壓根不敢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