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京城大亂(2/2)
那是割草。
李馳看了他一眼:「你去。錦衣緹騎、內廷番子,皆歸你調度。朕要一個乾淨結果。」
曹公公跪下:「老奴遵旨。」
當天,京城開始死人。
丞相府被圍得水泄不通。
何家大門被撞開時,裡面還在收拾細軟。
婦孺哭喊,僕役亂竄,幾個何家子弟想從後牆逃,被番子堵在巷子裡,當場按倒。
曹公公沒廢話。
帳房封。
書房封。
庫房封。
人,分開審。
審不出,就換地方審。
京中不少官員還沒下衙,家門便被敲開。
「何相案牽連,請大人隨咱們走一趟。」
這一趟,許多人便沒回來。
菜市口的血洗了三遍,還是腥。
何沛庭一族人頭滾滾,連遠房都沒逃過。
丞相派的官員,一夜之間折了大半。
有人被革職下獄,有人家產充公,也有人在府中懸樑,遺書寫了半頁,墨未乾,人已涼。
曹公公這把刀,落得比所有人預想都狠。
京城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酒樓里不談政事,茶館裡沒人說書。
連街邊賣豆腐腦的老漢,都把嗓門壓低了三分。
可最叫滿朝文武膽寒的,不是何沛庭死了。
而是梁家人沒了。
梁府四十七口,再加上韓倩倩,一個不剩。
江辰半夜入京,在禁軍、巡防營眼皮底下,把人帶走,還順手拖了當朝丞相開城門。
這事荒唐到不像真事。
偏偏它就發生了。
更要命的是,江辰為什麼救梁家?
有人說,江辰也想拿梁家人威脅梁星河。
畢竟皇帝都能這麼不講道義,他一個反賊更可以。
這話剛出口,自己都覺得站不住。
永安被圍,前線號稱百萬大軍壓著,江辰若真被困在城中,他怎麼出來?
他又怎麼穿過千里,摸到京城?
只有一個答案。
梁星河放的。
不,或許不是放。
是送。
江辰救梁家,是替梁星河解後顧之憂。
這一層想通後,許多官員夜裡睡不著了。
梁星河若已倒向江辰,朝廷還剩什麼?
京營?
禁軍?
那點人守城嚇百姓還行,真碰上樑家軍、幽州軍、寒州軍合兵南下,能撐幾天?
三天?
還是一天?
有人開始悄悄給永安城寫信。
有人托商隊北上。
還有人把家中金銀換成便攜的票據,藏在夾牆裡。
表忠心這種事,不能等到城破。
晚了,膝蓋都不值錢。
…………
夜裡,皇宮書房。
李馳坐在案後,燭火燒短了三截。
僅僅一天,他的鬢邊多了大片灰白。
趙國公站在案前,道:「陛下,局勢不能再拖。」
李馳抬頭:「你也要說梁星河反了?」
趙國公道:「臣不敢斷言。但梁府被救,前線卻無急報送回,這本身就很怪。」
李馳抓著案沿:「朕養了梁家這麼多年!」
趙國公沒接這話。
梁家被軟禁,談不上養。
只是這話不能說。
他說了另一句:「陛下,如今要穩人心,唯有一法。」
李馳看著他。
趙國公道:「御駕親征。」
書房裡一下沒了聲。
李馳盯著趙國公,半晌後拍案而起。
「你讓朕去前線送死?」
趙國公低頭:「陛下親臨軍中,京營、禁軍、各路勤王兵馬才有主心骨。若陛下留在京中,天下人只會覺得朝廷怕了。」
「放肆!」李馳怒道:「朕是天子!天子坐鎮中樞,豈能輕易涉險?梁星河若真反了,朕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
趙國公閉了閉眼。
話到這裡,已經沒必要勸了。
李馳還在罵:「你們一個個都想逼朕!何沛庭是反賊,你也要逼朕去死?」
趙國公跪下:「臣不敢。」
李馳指著門外:「滾!」
趙國公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書房,夜風撲面。
他站在石階上,看著遠處宮牆,忽然覺得這座皇城比往年矮了許多。
內侍低聲問:「國公爺,要車嗎?」
趙國公擺擺手。
他走得很慢。
走出宮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已經完了。」他低聲道。
旁邊老僕沒聽清:「國公爺說什麼?」
「沒什麼。」
趙國公搖頭。
若梁星河真與江辰站在一處,揮師南下,京城便是一扇紙門。
而屋裡那個坐龍椅的人,連開門迎敵的膽子都沒有。
完了。
這回,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