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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消滅製造矛盾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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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新學校的選址,全被人占了。」陸沉舟的聲音急促而焦慮,「長旺郡那邊,三處學堂基址一夜之間豎起了祠堂的地基,說是祖宗留下來的地,族譜都翻出來了。工匠被人堵在家門口威脅,說誰敢給官府幹活就砸他全家。」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不止學校。清丈田畝的官吏被人打了,打完還扔到河裡。收稅的帳冊被人偷走兩本。永安城外三十里的糧倉,前天夜裡有人放火,燒了一角,幸好撲得快。」

趙明瞪大眼睛,猛然起身:「什麼?!」

陸沉舟繼續說:「屬下查了好幾天,全都指向同一批人——遼州本地的幾大世家豪族。趙家、薛家、呂家、宋家,四家串聯,雇了地痞打砸,又煽動鄉民說官府要搶他們的地,百般阻撓新政。老百姓不明就裡,隱隱對咱們產生抵抗的心思。」

江辰的眉頭一皺,道:

「上次我當著幾千人的面斬了陶玉龍,又搞了吏考,本以為都安生了。沒想到,還有人要跳出來。」

陸沉舟苦笑了一聲,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主公,這些豪族不是不怕你。但他們算準了一件事——」

「朝廷號稱百萬大軍北伐,梁星河掛帥,幽州韓凌川也出了兵。他們覺得主公被前線的仗死死拖住了,根本抽不出手來管後院的事。趁您顧不上,能鬧一天是一天,能多占一畝是一畝。等仗打完了,生米煮成了熟飯,您也只能捏著鼻子認。」

這話說完,堂內像是被人點了火。

趙明罵道:「一群餵不飽的白眼狼!主公在前頭拼命,他們在後面捅刀子!老子現在就帶人回去把那幾家的大門拆了!」

郭曜眉頭緊皺:

新政推不下去,田畝清不了,稅收上不來。

前線打仗要糧,後方要是斷了供給,這仗還怎麼打?

江辰默默走到沙盤前,俯視著那片標註著「遼州」的區域。

然後,他笑了:

「既然他們覺得,我被戰事限制,回不去。」

「那我就親自回去一趟,為遼州清理一波門戶!」

陸沉舟急忙道:「主公不可!如今前線強敵環伺!梁星河的四十萬大軍隨時可能抵達,韓凌川雖然敗退幽州,但主力尚存!主公若此時離開前線,一旦消息走漏……群龍無首,軍心動搖,防線危矣!」

蘇靖也急了:「主公,後方那些破事,派個人回去處理就行了!您親自去,萬一梁星河提前到了怎麼辦?」

王烈難得開口:「末將附議。主公坐鎮前線,比什麼都重要。」

江辰抬手往下一壓。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我早有算計,你們大可放心。我走後,前線由郭先生和王烈全權調度。」

「……屬下領命。」

眾人不再多說。

跟了江辰這麼久,他們都信賴江辰。

既然主公說了「大可放心」,那前線這邊就絕對不會出問題。

…………

當夜,子時剛過。

萬和縣北門無聲地開了一道縫。

三千尖刀營精銳魚貫而出,人銜枚,馬裹蹄,沒有火把,沒有號令,只有急促的馬蹄聲悶悶地敲在夜色里。

江辰騎在隊伍最前方,黑色的披風被夜風扯得獵獵作響。

陸沉舟跟在他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在馬背上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

三千騎兵穿過雪關郡的曠野,全速朝著遼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

長旺郡城,趙家大宅後院。

高牆圍起的院落里燈火通明。

趙家家主趙崇文坐在主位上,身旁依偎著兩個年輕侍女,一個餵蜜餞,一個執扇。

薛廣仁、呂守業、宋懷遠另外三家的主人各據一席,面前擺滿了精緻菜餚和好酒。

前長旺郡守周岱坐在側席上,孫茂、李東軒也在。三個人雖然沒了官帽,但穿得比在任時還講究,綢緞袍子上繡著暗紋。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

趙崇文環視一圈,笑道:「諸位,這半個月的成效,比老夫預想的還好。學堂選址,三處全廢了。田畝清丈的官吏,被打跑了兩批。糧倉燒了一角,雖說撲得快,但那個姓沈的郡守已經焦頭爛額。」

周岱接話:「趙老說得對。江辰被梁星河的四十萬大軍死死釘在雪關郡,韓凌川也在收拾殘局準備反撲。他就是長了三頭六臂,也分不出手來管遼州的事。」

孫茂端著酒杯,得意洋洋:「等朝廷大軍收拾了江辰,誰當官,誰說了算,還得是咱們。哪輪得到那些泥腿子?」

眾人哄堂大笑。

宋懷遠拍了拍大腿,指著堂前跳舞的伎女:「來來來,別光說正事,今晚好好樂一樂。這日子,又回來了!」

笑聲漸歇。薛廣仁忽然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光是攪黃新政可不夠。老夫這幾天做了件更大的事——你們知道沈牧之新派到各鄉的那批里正吧?」

眾人紛紛看過來。

薛廣仁叉手而立,緩緩道:「十二個鄉,老夫已經買通了七個鄉的耆老。那些新里正下去一說話,底下的百姓就拿眼看耆老。耆老不點頭,沒人跟著走。剩下五個鄉,也有人在活動了。」

趙崇文瞳孔微縮,隨即露出欣賞的神色。

周岱更是興奮地站起來:「妙!光破壞還不夠,得從根子上把人心攥回來!只要百姓還認咱們說的話,管他朝廷派誰來,新政都推不動!」

李東軒從袖中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還有這個。永安城那邊的兄弟傳來的消息——沈牧之已經連發三封急報去前線了,請示江辰怎麼辦。但前線打得正緊,哪有工夫管這些?」

呂守業砸了砸嘴,搖頭笑道:「江辰啊江辰,你打仗是厲害。可你治不了天下。這天下啊,自古以來就是我們這些人家的。你一個泥腿子,就算暫時占了地盤,那也坐不穩。」

趙崇文端起酒杯。

「敬咱們遼州的老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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