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是我的戰爭（1/2）

岡格尼爾思發射前，第十艦隊旗艦齊柏林號機庫。

薩克森公爵叫住整準備給他的座機掛半主動雷達彈的地勤機械師。

「不用給我掛雷達彈了。」

技師瞪大眼睛：「不用嗎？那……」

年輕人看了眼公爵身後的魔女凱薩琳，用帶著粗布手套的手撓了撓腮幫子：「那魔女小姐不就沒有事情做了？」

「對啊，」凱薩琳揶揄道，「你全帶格鬥彈，風阻小了飛機輕了，不如乾脆把我也省略掉，還能節省個五十公斤的載重。」

薩克森公爵搖頭：「不可能，沒有雷達只靠雙眼搜索，會陷入非常大的劣勢。」

凱薩琳走到公爵面前轉身，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的臉：「你可是里希特霍芬，你的名字取自神話時代的英雄。那位英雄可是用雙眼搜索敵人，獲得了五十多個擊落。

「你卻不敢用目視來搜索敵人嗎？」

薩克森公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作戰方式，我認為做好充分準備迎戰對手，才是最大的尊重。」

凱薩琳：「其實只是看完資料，發現那位王子殿下非常擅長半主動雷達彈作戰，所以害怕了。」

「夠了！」公爵呵斥道，「揚長避短並不是可恥的事情！」

「是嗎？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麼樣平穩度過半主動雷達彈互射的階段呢？」

公爵沉默了幾秒，才說：「用平民的量產機消耗對面的雷達彈。」

「然後呢？為什麼不繼續說？先讓手下去消耗王子殿下的熱誘彈，再用自己放棄雷達彈換來的雙倍格鬥彈，穩穩的拿下王子殿下的人頭——這才是你完整的計劃啊，親愛的。」

公爵哼了一聲：「獵手就要利用手裡一切優勢，只要能打到獵物就行。陷阱也好，在子彈上塗毒也罷，最後只要能把獵物做成標本掛在自己的牆上，就是出色的獵人。

「沒有人會傻到用匕首去獵熊！」

凱薩琳：「但是，只要出現一個用匕首獵熊的人，大家就會認為這樣才是英雄，那些用陷阱、子彈塗毒還開槍的人，不過是懦夫。」

公爵：「你如果不想去就直說，反正這次我沒有攜帶半主動雷達彈，替補魔女的能力就已經夠用了。」

「我怎麼會不想去呢，誰不想見證有里希特霍芬之名的普洛森的英雄、再次獲得偉大的戰果。」說著凱薩琳捏著裙角，畢恭畢敬的向公爵行屈膝禮，仿佛他正邀請她跳舞一般。

————

王禮跟著引導，一路跑上了浮空城的表面。

一輛車剎停在他面前：「王子殿下！上將派我來接您！」

王禮看了眼開車的少尉，再低頭看了下副駕駛位置上的指引標誌，二話不說直接跳上車。

李納度和卡米耶敏捷的跳上后座。

少尉直接一腳油門。

「等等！我還沒上車呢！」馬拉吉大喊著跳上王禮這邊車門外的踏板，踩在踏板上看著前方，「殿下你別開門啊，你開門我就給卷車底去了！」

少尉給了腳油門，馬拉吉立刻閉上嘴。

卡米耶的朋友們跟著車子跑，一邊跑一邊喊：「狠狠的教訓他們，卡米耶！」

王禮問卡米耶：「你的朋友不是有人是義勇飛行隊的飛行員麼？他怎麼不起飛？」

卡米耶指了指旁邊：「義勇飛行隊的機場被扔掉了。」

原來如此。

少尉一路加速，吉普車像個醉漢一樣左搖右晃躲避路上的行人和亂跑的車輛。

終於，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之後，車子開進了機場。

王禮指著黃色的指引標記：「去那邊！帶上我的魔女！」

「魔女小姐已經到停機坪了！我已經把他們都叫醒了。」少尉一邊說一邊打方向盤，車子又一個漂移。

馬拉吉：「我要被甩下去了！」

李納度：「爭氣點！你可是有五個擊落的人！加洛林王國第三號擊落王！別一點小事就大喊大叫！」

馬拉吉：「擊落王是什麼可以無限產生的東西嗎？」

說話間吉普車終於到了第十四部隊的四架飛機旁邊。

王禮遠遠的就看見莉莉，頭頂上那個黃標異常的顯眼。

車子還沒停穩，王禮就跳下車，跑向莉莉：「休息得怎麼樣？」

莉莉揉了揉眼睛：「我倒是還好，路易斯的狀況就很糟糕了。我覺得還是換後備魔女比較好。」

王禮看向李納度，他正在和魔女路易斯說話。

從側臉都能看得出來，魔女小姐非常的疲憊，就算濃妝也掩蓋不了。

王禮：「李納度！是不是應該換後備魔女？」

「不！」路易斯主動開口了，「這種程度的疲倦，和平常極限訓練的時候差遠了，我還能行。」

李納度輕輕摸著路易斯的臉頰：「不要勉強自己。」

路易斯抬起手，放在李納度的手背上。

王禮扭頭對莉莉說：「我們也這樣如何？說不定能緩解疲勞！」

「我覺得應該沒有這樣的效果。」莉莉嚴肅的說。

王禮：「我說的是緩解我的疲勞。」

說著他就抬手，準備對著李納度那樣依樣畫葫蘆，結果最後還是因為過於難為情，改成掐莉莉的腮幫子。

「呃啊啊啊，不是說只是摸一下嗎？疼啊疼啊！」莉莉連連用手拍打王禮的手腕，終於把魔爪給拍掉了。

王禮心滿意足的轉向飛機：「好了，起飛前準備！」

「我已經做繞機檢查了。」莉莉拿出寫字板，「檢查事項我已經打完勾，你只要簽名就好了。」

王禮拿過寫字板，裝模作樣的看了眼夾在上面的文件，飛快的簽了名，然後把寫字板拍到莉莉的胸口上。

然後他扭頭看向卡米耶。

少年似乎正在跟魔女芙蕾雅講述剛剛的發生的事情。

女孩自己淚眼婆娑，但還是拍了拍卡米耶的肩膀。

莉莉疑惑的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禮簡短的講了下剛剛發生的事情。

莉莉：「我特別能理解他，20個小時前，我也永遠失去了幾乎所有的同事、朋友、前輩和老師。王子殿下你不傷心嗎？」

王禮被問住了。

他回憶剛剛穿越的時候，老地勤站在馬上要沉沒的母艦甲板上對自己敬禮，這個場景印象還是蠻深刻的。

但也就是這樣了。

卡米耶已經正視戰爭，理解了戰爭的苦澀。

我呢？

王禮揮開這些，抓住飛機的舷梯，幾下就爬進了座艙。

地勤馬上爬上舷梯，幫著王禮扣安全帶。

莉莉從另一邊爬進后座，開始啪嗒啪嗒的打開一個個開關。

地勤：「王子殿下！非常榮幸能為您維修飛機！以後我可以跟我孩子說，我修過加洛林最偉大的飛行員的飛機！」

王禮對地勤豎起大拇指。

李納度的聲音在無線電里響起：「要開幹了！馬拉吉，比比看誰最先雙料王牌？」

「不比，你就差一架了！」

「哈哈哈哈，沒錯，我就差一架了。卡米耶！戰狂！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糟糕，但是飛行的時候要興奮起來。」

「我挺興奮的。」卡米耶說，「一想到待會能擊落該死的普洛森混蛋，我的手就在顫抖。前一次起飛的時候，我其實手和腿肚子都在抖，我覺得很丟人，就沒有說出來。但現在我知道，這不是害怕，這是……興奮！」

王禮低頭看了看完全沒有任何異樣的手，看起來自己的身體早就習慣了在空中殺戮。

這時候無線電里傳來安德烈上將的聲音：「安德烈上將呼叫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收到，請講。」這呼號真怪，早晚要換了。

「克萊蒙梭號還需要大概二十分鐘進行起飛準備，準備完成會立刻起飛。我們將會直接開始加速，準備走彈道上升進入信風帶。王子殿下請直接在戰艦側面機庫開口降落，我們會用回收網把您和十四部隊的飛機都拖進來。

「重複，堅持二十分鐘等待克萊蒙梭號起飛，隨後在側面機庫開口降落。」

王禮按下發送鍵：「堅持二十分鐘等待克萊蒙梭號起飛，隨後在側面機庫開口降落。王子殿下收到。」

「起飛吧，祝你好運。安德烈上將完畢。」

上將但是聲音剛剛消失，塔台的呼叫就接踵而至：「王子殿下，可以進滑行道，從1號跑起飛。」

王禮扭頭對李納度做了個手勢。

地勤拍了拍王禮的肩膀，便幫忙關上座艙蓋，順便拿走舷梯。

王禮扭頭看旁邊的安全員，確認安全員打出「准許滑出」的手勢後，便把油料控制杆推到『地面滑行』檔位。

飛機開始緩緩滑行。

片刻之後，王禮和李納度雙機在起飛線就位。

「塔台，十四部隊王子殿下、李納度雙機就位，請求起飛。」

「許可起飛！」

王禮把油門杆推到頂。

強勁的推背感襲來，飛機開始向前加速。

————

克萊蒙梭號艦橋。

「起航準備完成了嗎？」安德烈上將放下話筒便問道。

「還差最後一步，回收跳板。」貝納克上校一臉為難的看著上將，「您可以向外看，現在跳板上擠滿了人，一直排到碼頭上，我懷疑再過一會兒碼頭的鋼架就要支撐不住了。」

安德烈上將看向窗外。

碼頭上全是人頭，還不斷有人被擠下鋼架，噼里啪啦的跟熟透了的葡萄一樣不斷往下掉。

上將：「這種情況要怎麼處理，還需要我教你嗎？強行抽掉跳板！」

「會有很多人喪生的！」

「城伯剛剛決定扔掉一大塊城區，以阻止大火蔓延，已經有很多人死了，不差跳板上這幾個。執行吧。」上將說。

貝納克上校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開始下達指令。

很快，外面的跳板被抽掉了，上面的人天女散花一樣的往下掉。

安德烈上將抿著嘴看著這一幕，忽然說：「看啊，人就像垃圾一樣被倒掉了。」

————

王禮在空中俯瞰缺了一個角的阿斯托涅：「跟一塊餡餅給人啃了一口似的。」

這時候李納度說：「王子殿下！你看起飛的飛機數量。」

王禮回頭看了眼後方，除了十四部隊的四架飛機之外，只有零零散散起飛的幾架鳶尾花機。

「王子殿下呼叫傑拉德，王子殿下呼叫傑拉德。」他不得不打開發送機，大聲呼叫。

然後一個陌生的聲音答道：「傑拉德喝太多了，雖然吃了醒酒藥，但沒有這麼快。醫生在給他洗胃。可能再過半小時他能起飛？我是副隊長羅素，呃，代號羅素。」

王禮：「你們——去慶功宴了？」

羅素聲音十分不好意思：「是的……盛情難卻啊，而且大家都說敵人不可能馬上進攻——」

「你們不是親自參與襲擊嗎？敵人還有半數艦隊毫髮無損啊！」王禮一副受不了的口吻。

「大家都這麼說……反正現在還清醒能開飛機的就我們幾個。但也別太指望我們，敵人打過來殿下您——願上帝保佑您。」

王禮嘆了口氣。

李納度：「好消息是，港口那邊，艦隊的護航艦開始起飛了，至少我們有護航艦的防空飛彈和艦炮支援了。」

馬拉吉：「最好母艦起飛敵人都沒來，我們直接坐母艦跑路。普洛森人的軍艦跟不上。」

卡米耶：「我倒是希望敵人多來一點，來早一點。」

話音落下，莉莉突然喊起來：「發現大量敵機！至少有一百架！」

王禮一低頭，雷達屏幕上果然出現了一大片光點，雷達預警接收機上也一下子出現了一大堆敵軍的雷達信號。

「王子殿下呼叫阿斯托涅防空司令部，發現大量敵機，請使用地空飛彈迎擊！」

「阿斯托涅防空司令部呼叫，已經在迎擊了，但是剛剛放棄的區塊上有大量防空設施，加上之前敵人攻擊的破壞，迎擊力度可能不太樂觀！」

王禮能看見浮空城表面升起很多白線，那是垂直發射系統發射的防空飛彈。

他切換頻道，呼叫麾下的飛機：「我們等待防空系統迎擊，然後鎖定漏網之魚！」

李納度：「太好了！王子發射法走起！」

快別叫那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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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克森公爵駕駛著自己的座機，率領親衛隊飛行在高空，保持著無線電靜默。

他耳機里全是平民飛行員的慘叫。

凱薩琳的聲音從內線傳來：「現在高興了吧？平民們在為你消耗王子殿下的雷達制導飛彈。」

「不光是殿下的飛彈，還有敵人防空系統的飛彈。」公爵平靜的說，「等我們俯衝下去的時候，敵人的防空火力網已經強弩之末，飛機也沒有飛彈了，獵殺就可以開始了。」

「明明是等王子殿下的熱誘彈消耗得差不多，獵殺才會開始。」凱薩琳揶揄道。

「那不行，王子殿下如果沒有熱誘彈了，說不定會被不長眼的格鬥飛彈命中。最好等王子殿下的熱誘彈消耗到差不多，再由我出馬。」

薩克森公爵鬆開一直握著操縱杆的手，掏出手帕擦拭手心的汗。

凱薩琳：「偷襲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王子殿下不也發動偷襲了嗎？無線電靜默這招確實好用。不過我總覺得奇怪，他怎麼找到309艦隊的？」

「要不生擒他，然後問問看？」

公爵搖搖頭：「那太麻煩了，為了讓我親手擊落他，已經付出了如此多的代價，我是個知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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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啊！」李納度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老是忘了我現在只有36組熱誘彈，連續按好幾次！」

王禮：「你要儘快習慣。」

這時候王禮的雷達彈只剩下一發，紅外線格鬥彈還有兩發，李納度的情況估計也差不多。

李納度：「真奇怪，普洛森人怎麼淨派這些量產機過來？我要知道雷達上這些都是量產機，就不打雷達彈了。」

王禮正要回答，無線電里就傳來卡米耶的嚎叫：「死吧！不要怪我！不出來戰鬥就不會死，你們為什麼不知道呢！」

「馬拉吉！卡米耶什麼情況？」王禮忍不住問。

「這傢伙在精準點射敵機的駕駛艙，已經點掉四架了！」

卡米耶：「你們沒發現嗎？這幫傢伙被飛彈打中之後，就沖向浮空城，想在浮空城迫降！只有打爆駕駛艙才能避免他們被俘！」

卡米耶的發言讓十四部隊一向非常吵鬧的無線電頻道暫時陷入了寂靜。

幾秒鐘的沉默後，卡米耶質問：「難道我說錯了嗎？」

「沒有。」王禮答，同時一個點射打斷了一架量產機的翅膀。他的戰果總數已經上升到二十架，只是新擊落的全部都是性能不太行的量產機。

用遊戲來打比方，現在的情況就是王禮開著匹配等級11.0的飛機在打8.0的飛機，根本按著亂殺。

李納度：「我開始懷疑，敵人是打算用這些量產機消耗我們的飛彈和干擾彈，他們的精銳正藏在附近，就等我們油盡燈枯的時候殺出來。」

王禮：「同感，等母艦升空，我們就立刻龜縮進母艦的防空圈，準備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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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洛森帝國第602電子戰大隊。

四架一組的電子戰飛機，正在抓取整個戰場上所有的電信號。

之所以是四架一組，是因為一架飛機的發電量不足以支撐全部的電子戰設備，一個魔女也不足以支撐所有設備運轉，所以就把設備拆分到了四架飛機上，由四套發電系統帶動，四個魔女一起協作。

這個四機編組，是普洛森人的獨創，在神話時代的聖遺物的基礎上改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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