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供詞(1/2)
那柄紅紙傘,被刑部侍郎裴衍之攥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傘面。
「怎麼?那老船夫還是不肯鬆口?」
「啟稟大人。」手下躬身回話,:「那老東西嘴硬得很,一口咬定當日他從未載過任何人去往那處商船。」
裴衍之指尖重重叩在案上:「倒是有幾分硬骨氣。審,繼續給我審!」
話音未落,又一名探子疾步而入,壓低了聲音回話:
「大人,屬下查實了,那紅傘上的墨料,全京城獨一份,只公主府才有。聽聞是公主府新認回的嫡女酷愛畫畫,二公子柳言明特意遣人遠赴咸北,尋來的珍品墨料所制。」
「哦?這可真是巧了。」裴衍之眉毛微挑,指尖在傘柄上輕輕打轉,「那趙自衡與柳二公子,本就是同一書院的同窗。」
「正是。」探子又補了一句,「屬下還查到,這二人素來不和。前些日子,二人還打過一個賭。」
「哦?什麼賭?」裴衍之問道。
「說是柳言明若是通不過夫子課試,則要被當狗騎,然而趙自衡輸了,怕是丟盡了臉面。」
「還有這等事?」裴衍之眸光一沉,忽然想起了在紫雲湖商船里搜出的那幾件兇器。
若是趙自衡等人本就心存恨意,圖謀不軌。約了柳言明,後又被其反殺,也倒不是不可能。
可探子接下來的話,卻又將這個推測推翻:「大人,另有一事。公主府二公子柳言明,案發當日根本未曾踏出書院一步。」
「孔夫子親口作證,說柳二公子那日午後,一直留在書院中向他請教問題,在場的數十名同窗,也都能為之佐證。」
人證確鑿,竟無半分破綻。
裴衍之踱到案前,指節一下下敲著桌面,眸色晦暗不明:「兇器、紫雲湖、約見之人……既然不是柳言明,那會是誰?」
他凝眉思索片刻,忽然眸光一沉。
趙自衡那幫紈絝在京中橫行慣了,與柳二公子的過節鬧得很深。既約的不是柳言明,那必是與之有關的人。」
以此為重心,裴衍之著重讓人徹查公主府眾人案發當日的行蹤。
不過兩日,便有在公主府附近做活動百姓,被衙役尋了來。
那人指出,當日午後,曾瞧見公主府三公子柳星顏,揣著一柄摺疊的紅紙傘,獨自一人出了府門,往紫雲湖的方向去了。
論斷案的手段,裴衍之在刑部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不過短短數日,便將目標鎖定在柳星顏身上。
......
審訊司的刑房裡,寒氣森森。
老船夫被粗麻繩捆住雙手,狼狽地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背脊上幾道鞭痕翻著血肉,猙獰可怖,顯然是已經受過一輪酷刑。
裴衍之緩步踱過去,將那柄紅紙傘重重擲在老船夫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不容質疑道:「當日你渡去紫雲湖商船的,就是這把傘的主人,對也不對?」
老船夫躬著身子,連頭也不抬,並不回話。
裴衍之也不惱,只從袖中抽出一紙供詞,輕飄飄地丟在他腳邊:「不肯說也無妨。本官不要你開口,只需要你在這供詞上,畫個押便是。」
「草民……草民當日……從未載過任何人……」老船夫氣若遊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嗎?」裴衍之扯了扯嘴角,轉身換上一副皮手套,漫不經心的拿起一個被烤的通紅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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