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情人還是什麼(2/2)
姜沉璧單手支在下頜上,隔窗看著外頭樹梢上的月亮,
眸光一片複雜幽深。
關於潘氏和葉家兩兄弟的關係,她和紅蓮的猜測幾乎一致,應該也……大差不差?
……
三日後,京兆尹將換子之事定案。
奴欺主,亂嫡庶,冒宗室——
這三樁惡行,在等級分明的大雍本就是彌天大罪。
衛元泰冒充侯府二爺之後,周家人還欺壓真正的侯府血脈,裡應外合盜取侯府家產,甚至妄圖謀算爵位,
更是罪上加罪。
周氏作為主犯被判絞刑。
她的長子長媳,以及其餘周家人都是從犯,流放邊地,終身做苦役。
衛元泰知情不報,不但驅出侯府,還與其餘從犯一併流放。
案件定下,消息傳回侯府那一日,府上開了祠堂。
衛朔在幾位年邁族老的見證下,從族譜上將衛元泰除名,又為那新找回來的「二叔」正名。
他自是不能再用衛元泰的名字。
族老為他取了新的名字,衛元重,寫入族譜。
只等選一個黃道吉日焚香祭拜,就正式成了衛家人。
至於還在府上的姚氏,以及衛元泰那些妾室——
「族老們商議,妾室遣散,二夫人他們卻是不放人。」
將衛元重名字寫入族譜後,眾人便各自散去。
姜沉璧也回到了素蘭齋內養心神,紅蓮卻讓人留意各方情況。
這不,剛有了新消息,她立即遞到姜沉璧耳邊,「二夫人的兄長倒也是有心了,知道二老爺身世有問題,
立即就來交涉,想把二夫人接走。
但族老們不放人他也毫無辦法。」
姜沉璧笑了笑。
姚氏這些年仗著二夫人的身份,在衛家可算是耀武揚威,欺壓族老,以及旁支都是常有的事。
如今她虎落平陽,怎麼會放她去姚家安度最後的日子?
不必姜沉璧親自出手,自然有人替她清算。
姜沉璧問:「衛芷安呢?」
「三夫人出面保下她,雖然有人有異議,但聲音很小,應該是不會有什麼變故了。」
姜沉璧看著面前茶盞中嫩綠的茶葉,倒不意外。
她沉默了會兒,忽然起身:「走,去錦華院看看。」
紅蓮驚詫:「怎麼去那裡?那地方如今糟糕得很,您——」
姜沉璧已邁步出門。
紅蓮忙住了口,帶著宋雨跟上去。
侯府那麼多院落,壽安堂是最中心的位置,其餘依次的明華閣、錦華院、素蘭齋。
照著老夫人的意思,原本錦華院是給姜沉璧這個未來世子夫人的。
但姚氏搶了去,還撒潑耍賴。
老夫人煩躁得很。
姜沉璧不願她為難,主動忍讓。
老夫人又念著姚氏為衛家添丁的份上,容了她。
姚氏這些年挖空了心思想擺侯府夫人排面,什麼珍貴的鮮花綠植,擺件寶物,但凡能搬到錦華院的,
她都搶過去。
是以這些年來,錦華院算得上是精緻奢華,珠光寶氣。
但今日——
榕樹下的紫藤鞦韆,藤蔓乾枯,鞦韆也爛了,歪斜地掛在那兒。
院牆上原先大片的綠秧,一年四季開著淡粉色的小花,如今綠秧枯萎,掛滿碎葉。
初秋的風吹來,碎葉落滿地,發出刷啦啦的聲音。
院子裡像是好久都沒收拾一樣,灰濛濛的一片死氣。
姜沉璧邁進院內,踩住一片碎葉。
發出的聲音引得廊下打瞌睡的下人猛的一個激靈。
抬頭瞧見是她,下人哭著撲上前來,「少夫人、求少夫人救命——」
姜沉璧認得,那是姚氏最信任的婢女芳華。
昌平伯來過侯府後,姜沉璧把和二房有關的下人全部清掃。
姚氏這裡,也只留下芳華一人照看。
以前芳華穿金戴銀,眼高於頂,在府上如同半個主子,見了姜沉璧也多是不太放在眼裡。
如今數月不見,卻是瘦得脫了相,頭髮髒污乾枯,再不見曾經得意模樣。
她跪在姜沉璧面前不住叩頭,「二夫人和二老爺的事情奴婢全都交代,求少夫人放我出去——」
姜沉璧冷淡地睇了一眼。
紅蓮一腳將芳華踹倒在地:「不識相的東西,敢來擋少夫人的路?來人,把她拖到一邊去,堵上嘴!
免得胡亂叫喊惹少夫人心煩。」
院外守著的下人衝進來,三兩下就把芳華弄去了角落。
姜沉璧踩著滿地碎葉,一步步到廊下。
宋雨上前,把門推開。
一股酸臭之氣撲面而來。
宋雨和紅蓮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甚至下意識身子後仰,想避開什麼。
姜沉璧卻面不改色,紋絲未動。
這氣息,她前世關在冷院日日嗅著,太熟悉了。
她往前走。
紅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少夫人,還是別進去了!」
「不妨事。」
姜沉璧撒開她,「你們在外面等等,我進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