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巡街戲會(2/2)
但臥龍歷年都是價高者得。
今年他們可是打聽的清清楚楚,先前好多人競價,把價格競的太高反倒無人買帳,最後給空了。
他們篤定掌柜就是想敲竹槓。
可當他們來到三樓,那叫做臥龍的雅室前,卻面面相覷。
雅室外站著兩個帶兵器的護衛。
說不上凶神惡煞,但神色十分陰沉,看著就不好惹。
「看來真有人了,」
其中一個公子小聲與夥伴:「不然咱們還是算了吧,這京城貴人多。」
保不齊是哪個王侯貴胄低調出行。
萬一把人給得罪了,可能收不了場。
眾人相互對視幾眼達成共識,便想退下去。
唯有先前那豪氣的錦衣公子不甘的很。
他砸大筆銀子就是為了在兄弟們跟前有面子,現在上來瞧一眼就退走算什麼事兒?
他就不信,這世上還有用銀子砸不下來的!
「別走,跑什麼,今日既帶你們來了,這臥龍咱們必須進!哥幾個等著,」
話落,那錦衣公子就上前,掏出銀票拍在兩個帶刀侍衛身上,「勞駕,給你家主子遞個話,
把臥龍騰出來給我,多少銀子我都出得起。」
兩個帶刀侍衛面無表情,沒抬手,任由那銀票掉落在地。
錦衣公子愕然,「嫌少?那我——」
咔!
其中一個護衛拇指頂開刀鞘,視線陰森:「找死?」
錦衣公子大駭,連退數步。
其他人也面色發白,連忙上前,左右拉著那錦衣公子逃也似地下樓去了。
臥龍那間雅室內,一身絳紫錦衣的年輕公子坐在窗邊,手中玉骨摺扇輕搖慢擺,卻不是淮安王又是誰?
外頭的動靜傳進來,淮安王唇角微勾,眸中卻毫無波瀾,「財大氣粗……倒不知是哪家公子?」
瘦高漢子俯身,「應該是方家的。」
「瓷商?感覺方家一門都是聰明人,沒想到也有這樣不帶腦子的……」
淮安王輕嗤,端起面前茶盞抿了一口,「你說她會不會來?」
「這……」
瘦高漢子遲疑,「小人不知……殿下希望她來。」
「當然,數年不見,本王還是很想念她,只不知她對本王又有幾分思念……會不會願意見本王一面,」
他輕輕一嘆,垂下眼眸,看著面前茶盞中漂浮的茶葉,神思飄飛。
瘦高漢子恭敬立在一邊,知曉此時不必他說什麼,安靜候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長街上的百姓越來越多。
終於巳時到,遠處,第一輛裝扮喜慶的花車出現,鑼鼓嗩吶交錯響,角兒咿咿呀呀地唱起來,
百姓們鼓掌喝彩。
這樣的一片歡騰中,淮安王的面色,卻逐漸深沉,陰鬱起來。
她沒來。
約好的巳時。
已經遲了。
而她,是從來不會遲到的人。
忽地,淮安王問:「信,你確定送到了?」
「屬下親自交到裴將軍手上,裴將軍也當場看過了。」
「她今日休沐在家。」
「是。」
「她祖母不在病中,她弟弟也未曾惹出禍事?」
「都不曾……」
「所以啊,」淮安王忽然勾唇一笑,「沒有別的事情絆住她,她只是單純不想出現,而已。」
他那語氣輕飄飄的,卻滲出莫名的寒涼。
瘦高漢子背脊緊了緊,低聲遲疑:「或許,是裴將軍臨時有事,耽擱了,也或許是來的路上被阻……
今日人多,極有可能。」
淮安王什麼都沒說,只是一下下地,極緩慢地搖著扇子,
眼神落在面前那茶盞上,
像是在看著茶水,視線卻縹緲失焦,不知透過那茶水,在看什麼,想什麼。
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音隔窗飄來。
「奴本蓬門女……學那閨秀整容妝……真千金,在何方……」
瘦高漢子無所覺,只隔一會兒瞧淮安王一眼,揣測主子心情。
盯著茶水看的淮安王卻是眸光一動,朝外看去。
已過到第二輛花車,車上一女子扮高貴閨秀,咿咿呀呀甩著袖子唱,
「怕是荒野餵了狼,從今只我占風光,誰人敢道假……」
在百姓們的喝彩聲中,那輛花車逐漸遠去。
淮安王喃喃:「是《雙珠記》呢,不過改了詞。」
很快第三輛花車駛來,卻是唱一出《狸貓換太子》。
接著第四輛花車,《假鳳虛凰》。
淮安王眸子緩緩眯起,「今年的曲目,還挺特別的。」
一齣戲說真假雙珠也就罷了,連著三處都影射真假雙珠,真的是巧合嗎?
……
同樣的清風明月樓三樓,隱鳳那間雅室內,姜沉璧捏著帕子倚窗而坐,
幾輛花車依次過,她聽戲聽的津津有味:「昨夜才寫的戲詞,今日唱出來卻是像模像樣呢。「
衛珩站她身旁,抬手擋住落在她眼上的一縷陽光,「有錢能使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