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為世子的毒(1/2)
這一次,花房內還是沒有人應聲。
但西北角落,卻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嚓」響。
紅蓮身子更加緊繃,更加緊密地擋在姜沉璧身前,死死盯著那聲響傳來處。
姜沉璧:「或許我們可以談一談。」
花房內靜默良久。
久到紅蓮心生牴觸,戒備深濃,想推自家少夫人離開時,那西北角落,終於響起很輕的腳步聲。
一個青衣梳雙環的宮女從花架後緩緩走出,
那身量,那眉眼,正是日日陪伴在沈清漪身邊的婢女秦雲。
只是此刻,秦雲並不似往日跟在沈清漪身後時,那般的低眉順眼,
而是眸光銳利中凝著戒備,面無表情地看著姜沉璧,手還負在背後,似乎捏握著什麼東西。
她冷聲:「韌玉郡主想要與小人談什麼?」
沈清漪今日抄寫《衡國書》。
她原該跟在沈清漪身邊伺候。
可其中一個女夫子忽然說花房送來了許多綠梅,太皇太后喜歡綠梅,送一株好的綠梅或許可免抄書。
沈清漪就叫她來選。
她只得聽命前來。
然而一進這花房,她卻嗅到不對——
花房內空無一人,這個時辰不該如此。
她想退走,又發現外面守衛異常,無法走正門退走。
正躊躇之時,姜沉璧竟到了。
為何來的會是她?
姜沉璧拍了拍攔在自己身前的紅蓮肩頭。
紅蓮猶豫片刻退開後,姜沉璧輕提裙擺緩步往前,在花房正中一把交椅上坐下,「先談一談沈氏遺孤吧。」
秦雲深深看了姜沉璧良久,垂眸屈膝,行了個遲來的禮。
「奴婢只是下人,不敢妄議主子。」
「那就談談淮安王。」
秦雲身子猛然一僵,豁地抬眸瞪向姜沉璧,雙眼之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姜沉璧盯著她:「你既能伴在沈氏遺孤身側,必定是淮安王殿下心腹,
他派你們入京,讓沈氏遺孤在太皇太后面前邀寵,應該不是那麼好心只為沈大人找回女兒吧?」
「小人不明白郡主在說什麼。」
姜沉璧一笑:「我夫君都查到了。」
秦雲緩緩吸氣,麵皮發白。
比先前戒備更濃,眸中疑雲逐漸凝聚,越來越重。
衛珩……和主子的關係,他如果查,的確查到的機率很大。
現在外面那麼多的守衛。
皇宮是太皇太后絕對勢力範圍,能調動守衛必定越不過她,姜沉璧卻能輕鬆進入。
說綠梅之人是太皇太后所派女夫子。
花房內空無一人也可提前安排。
誰能安排?
左不過太皇太后的人。
而最近,姜沉璧一直待在太皇太后的坤儀宮,
對外說是懲處,誰又知道在那坤儀宮內,是不是真的懲處?
所以,太皇太后已經知道主子的算計,疼寵沈清漪是將計就計?
那姜沉璧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此時她出現,還如此直言,想做什麼?
秦雲心中疑問盤桓,越來越多,壓得她心生慌亂——
無論姜沉璧想做什麼,她都已經暴露。
甚至太皇太后都已知曉,
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置身險境!
她先前還以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彷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秦雲渾身涼透。
她卻又強迫自己冷靜,隱隱調勻呼吸。
眼角餘光不露痕跡地掃向花架盡頭,負在背後的手動了動,似握緊了什麼東西。
姜沉璧把她的所有反應都看在眼底,一絲一毫不曾放過,「你左側花枝輕擺,想必那裡有風吹進來,
有窗開著吧?
你的手背在身後,
看你胳膊折彎的角度,你應該握著兵器。
但我這個角度卻瞧不見,想必不是短刀就是匕首,或是淬了毒的暗器?
讓我猜猜,」
姜沉璧微微歪頭,上下打量秦雲,笑說:「你在算,躍窗逃離的成功機率大,還是將我挾持,
護你離去的機率更大。」
「你怎麼——」
秦雲死死瞪著姜沉璧。
若說方才她還只是驚駭,此時便是恐懼。
她不是個柔弱女子麼?
怎會如此目光犀利,只坐在那裡看兩眼,就把自己的心思猜透,
簡直像是赤身裸體站在她面前,所有隱匿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姜沉璧這時站起身來,「放輕鬆點兒,我對你,對你的主子都沒有惡意,我只是有事相商。」
秦雲眯了眯眼,「什麼事?」
「你能替你家主子做主麼?」
秦雲沉默。
姜沉璧:「如果你不能,我要見能做主的人……不過你的時間不多,好好考慮吧。」
落下這些話,她與秦雲和善一笑,轉身離去。
秦雲立即靠向窗邊,自半開的窗戶朝外,看著姜沉璧離去後,那花房外面的明處、暗處的守衛依次退去。
然後,該在花房內做事的花匠、太監、宮女又一次回來。
一切恢復成原本該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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