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阿嬰不願理我(2/2)
「……」
謝玄眼看著她起身往裡走。
坐上床弦,脫下繡鞋,拉來薄被蓋住自己,躺下去……
他心底隱隱深吸一口氣,起身來到床邊坐,「府上最近出了兩條人命,我不放心你。」
姜沉璧背對著他側躺著:「你又安插了人。」
「是,」
謝玄說了兩個名字,「這兩人都是我的心腹,絕對忠誠,你如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他們。」
姜沉璧淡淡應一聲「好」,又道:「府上的事情我心裡都有數,你注意好外面的就行。」
話至此處,場面又冷。
謝玄心裡有好多話想和姜沉璧說,可她如此冷漠以待,分明是不會聽。
兩人如今這樣僵持的關係,好像除了說正經要事,再難有任何交流。
哪怕他現在喉間滾著一句「我看著你睡」都難出口。
他大概知道,自己坐在這裡,姜沉璧恐怕根本睡不著。
他就那樣靜靜坐在床邊好久……
半晌,謝玄試探著抬手,想為姜沉璧拉一拉被子。
姜沉璧卻不露痕跡地往前挪了挪身子。
謝玄的手沒碰到。
心裡的苦澀集聚到按不住,直接攀上喉間,進而整個口腔都充斥著濃濃酸苦。
「阿嬰……你生我的氣,也不能和自己的安危過不去,藏星可防身,儘量還是隨身帶著的好,
你……好好休息。」
最終,謝玄這樣喃喃一聲,起身離開。
姜沉璧垂眸看著錦褥,沒有回頭,自是沒瞧見那一躍隱入夜色的身影何其落寞。
可她的心裡竟自然勾畫了那樣一幅圖畫。
她神思難得有些渙散,菱花一樣好看的嘴唇抿了抿,又抿了抿。
……
戴毅還沒在暗處尋到一個等人的好地方,謝玄就出來了。
他驚詫之餘,默默跟隨。
與謝玄隱匿在夜色中回到了左軍都督府上,自己的地盤,戴毅才忍不住問:「怎麼進去這樣快?」
上次起碼一刻鐘多點兒。
這次連一刻鐘都沒有!
小情人敘舊,這麼快的嗎?
謝玄少年喪父,早早撐起一家,穩重獨立,早已經習慣了有任何問題自行解決。
他除去與姜沉璧,從不與任何人說自己的心情。
哪怕是對戴毅這樣可以交託性命的人。
可這一刻,戴毅這樣隨意一問,謝玄憋著良久的苦悶衝破某些壁壘。
他苦笑道:「阿嬰不願理我。」
「什麼?」
戴毅露出難以理解的神色:「你理她不就好了?和她說你這三年的艱辛,說你為她擋去的明槍暗箭,
說你受傷半死不活,說你失去記憶還記得有個未婚妻子。
告訴她啊!
難道她還能捂住耳朵不成?
就算他捂住耳朵,你也能把她雙手摘下來,繼續說。」
「我——」
謝玄嘴唇翕動,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不願與我說話,我好像腦袋也一片空白,想不起能說什麼。」
「……」戴毅無言得很,「你可是從無數人中衝殺上來的青鸞衛都督,太后信任,唐雄器重,
多少大案你條理清晰。
多少強敵你也遊刃有餘。
怎麼對自己的妻子這樣束手無策?」
謝玄無言回答。
「哎,還是因為太在意吧。」
戴毅嘆了口氣,「因為太在意,就會束縛手腳,覺得輕也不行,重也不行,於是束手無策。」
情之一字,就是這樣。
能讓人強悍無敵,能讓人脆弱易碎,也能讓人束手束腳,茫然無助。
他記得當時侯爺好像也曾為情所苦。
卻又不像謝玄這樣痴。
……
姜沉璧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裡時而與謝玄一起讀書,時而與他一起騎馬,時而兩人避在樹蔭下,偷偷牽著手臉紅心跳……
晨起後,她坐在床上,看著微開的窗出神。
愛過,還愛得刻骨銘心。
哪有那麼輕易從心底清掃無痕?
他不出現時,好像也便能淡定以待。
每一次他出現過,還用那樣傷情的眼神看她,
姜沉璧表面冷漠無動於衷,誰又知道她心裡的觸動?
她垂眸,無聲地嘆了口氣。
不覺自嘲苦笑。
早都說了,不要自己的男人,自己也不要他。
現在又為一點點事情就這樣心亂。
女人啊。
「少夫人。」
紅蓮進來,關懷道:「您看起來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昨夜沒睡好?」
「不妨事。」
姜沉璧掀被起床,「洗漱吧,晚些去咱們去壽安堂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