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姐妹金蘭(2/2)
她與衛珩雖不是如此,但亦相去不遠。
她沒有勸鳳陽公主任何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靜靜地由她牽握著自己的手。
她太清楚,語言好多時候何其蒼白,何其無力。
此刻,任何言語都無法安慰公主心底血淋淋的傷口。
公主她不過是想要一個安全的傾聽者,
而已。
房中又歸於一片寧靜。
這一次的寧靜,持續的時間好久,好久。
久到姜沉璧都有點兒出神。
鳳陽公主忽地握緊了她的手,「阿嬰,你可知我為何那麼喜歡你?」
姜沉璧回神,搖搖頭。
「你很像她年少的時候,聰慧、堅韌、知進退……問看著你便如看到了當年的她,你又比她更善解人意。
如何能不喜歡呢?」
救命之恩,只是一點加持而已。
……
姜沉璧暫時住在了鳳陽公主府上侍疾。
關於賜死文子賢的後續,常嬤嬤隔日與她嘆著氣念了幾句——
公主與駙馬原先感情還算不錯。
被文子賢插足之後,夫妻關係名存實亡。
賜死文子賢母子,兩人徹底決裂。
鳳陽公主請當時帝王為他們二人主持和離,還要將孩子改了隨自己姓。
駙馬自是堅決反對。
但架不住皇權的威壓,最終也被迫同意了。
「駙馬,以及他的家族對這件事情十分不滿,這些年變著方兒與公主作對,
郡主因為那文氏女早些年蠱惑,本就對公主懷著恨意,且偏向駙馬一家,又在駙馬一家教唆下頻繁傷害公主……
外人只道公主身份尊貴,享盡旁人無法碰觸的特權。
誰又知道公主重情,
在別人瞧不見的光鮮表面下,自己吃了多少苦?
虧得文淵郡王還是個好的,
如今公主又遇到您,不然這日子何其折磨。」
姜沉璧淡聲說:「公主重情,日後必定會有福報。」
她心裡想的卻是另外的事——
連公主這樣的尊貴的人,都被各路情感所傷。
可見情之一字,便是看不見的利刃。
但,公主又與尋常女子天壤之別。
她想保護金蘭便保護金蘭,想與駙馬決裂便與駙馬決裂,自己生的孩子,想隨自己姓就能隨自己姓。
因為公主有足夠的權利。
權利,真是好東西。
她雖沒生在皇家,卻也可以學葉柏軒,尋蹊徑謀權利以傍身,求日後一個隨心所欲。
「公主醒了,要見姜少夫人。」
婢女呼喚一聲。
姜沉璧回神,起身進到房中,果然見鳳陽公主已睜開眼。
她含笑招手,「過來坐。」
姜沉璧上前,坐在床邊,將手遞到了鳳陽長公主手上,「公主今日感覺如何?」
「昨夜你整晚相陪,我睡得不錯,今日感覺很好。」
鳳陽公主笑得溫柔,與姜沉璧閒聊幾句,轉向一旁問常嬤嬤:「她在做什麼?」
常嬤嬤知道公主問的是誰,垂首時聲音低了許多:「老奴自作主張將郡主禁足在院中了,郡主……並不知錯。」
還在院中連番咒罵,十分難聽。
鳳陽公主幽幽一笑:「她若能知錯,怕是要到天地倒轉的時候……點幾個人吧,送她到皇覺寺中去。」
常嬤嬤遲疑:「是……讓郡主清修?」
「不錯。」
鳳陽公主目光移向虛空處,「讓她去靜一靜吧,好過在京城上躥下跳。如今京城太亂,保不齊哪日她闖出禍事,
我都護不住。」
常嬤嬤暗暗嘆了口氣。
知道鳳陽公主所言非虛,領命退下了。
等她再來復命時,已是傍晚。
永樂郡主已被送走。
那時姜沉璧還伴在鳳陽公主身邊,文淵郡王也正巧在陪伴母親。
常嬤嬤稟報罷,房間一番安靜。
好半晌,文淵郡王說:「皇覺寺青山秀水最能養人心性,等她住一段,或許會讓母親省心些。
母親不必太過掛念。
我隔一段時間會去看她一次,該安頓的,我都會安頓好。」
鳳陽公主眸色欣慰,「博兒變貼心了。」
以前,文淵郡王周博可是恨不得埋在書堆里。
公主府、永樂郡主,乃至是鳳陽公主這個母親與他而言,都算是打擾他讀書的繁雜俗務。
也正因為他是這樣的性子,當年文子賢想教壞他完全不可能。
這幾年,駙馬那邊的人絞盡腦汁蠱惑他,也是帶不偏。
今日他竟會為母親分憂了。
周博面露慚愧:「這些年我對母親關心太少……日後不會了。」
鳳陽公主微微一怔。
沒想到舍了女兒,卻又得了兒子的溫暖,止不住眼眶濕潤。
文淵郡王又陪了一會兒,時辰漸晚,他告辭離開了。
鳳陽公主感慨了幾句世事無常,轉向姜沉璧:「阿嬰,博兒這孩子人品上佳,日後定會是個好夫婿,
你與他都喜文墨,算是志趣相投。
有我在,他日後也絕不會納妾養通房,我會護著你,不讓你受絲毫委屈。
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嗎?」
姜沉璧沒想到她忽然舊事重提,稍稍一怔。
嘴唇抿了抿,姜沉璧看著鳳陽公主的眼睛,極其認真地說:「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