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砒霜入引,三厘為度(1/2)
李浩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關節捏得發白。雨水順著濕透的作訓服袖口滴落在真皮座椅上,暈開深色的水漬。他腰杆挺得筆直,如同一尊被雨水沖刷的冰冷石雕,只有偶爾從後視鏡里瞥向副駕的眼神,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一絲壓抑到極致的、扭曲的興奮。
副駕上,陳默閉著眼,頭靠著冰冷的車窗。濕漉漉的廉價T恤貼在身上,勾勒出略顯單薄的輪廓。那張沾了污垢的側臉在窗外慘白閃電的映照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他隨意搭在膝蓋上的右手,兩根手指間,夾著那張邊緣焦黑捲曲、沾著暗紅污漬的殘破牛皮紙頁。雨水順著車窗縫隙滲進來,滴在紙頁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卻沖不淡那幾行猩紅刺目的硃砂小楷——「砒霜入引,三厘為度」。
顧清顏坐在后座,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膝上,昂貴的套裙下擺也被濺入的雨水打濕了一片。她臉色蒼白,嘴唇抿得毫無血色,看著副駕那個沉默的背影,又看看窗外那座在暴雨中若隱若現、如同雲端仙宮般燈火通明的巨大建築輪廓——雲頂天宮。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混雜著對即將發生之事的恐懼、被背叛的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近乎病態的期待。
悍馬車粗暴地碾過雲頂天宮入口處精心修剪的花圃,在穿著筆挺制服、目瞪口呆的門童注視下,如同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直接撞開旋轉門側翼的禮賓通道,蠻橫無比地衝進了金碧輝煌、溫暖如春的大堂!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印記。
車門被猛地推開。
冰冷刺骨、帶著濃重雨腥味的風,瞬間灌入溫暖奢華的大堂,捲起女士們昂貴的裙擺,吹熄了水晶燭台上的幾支蠟燭。悠揚的小提琴聲戛然而止。
陳默踏出車門。
濕透的舊球鞋踩在光可鑑人、倒映著璀璨水晶吊燈的義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個帶著泥濘和雨水的污濁腳印。廉價T恤,濕漉漉貼在身上的運動褲,與這極致的奢華格格不入。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
巨大的宴會廳,層高近十米,穹頂是整幅的星空彩繪壁畫。數不清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夢幻般的光芒,照亮了下方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人群。巨大的香檳塔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金色光澤。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雪茄和頂級食材的混合氣息。
而宴會廳最前方,那個臨時搭建、鋪著猩紅天鵝絨地毯的奢華高台上。
蘇婉,正站在聚光燈下。
她穿著一身耀眼的Vera Wang定製銀色魚尾禮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精心打理的捲髮如同海藻般披散在光潔的肩頭。妝容精緻完美,臉上洋溢著志得意滿、如同女王般高高在上的笑容。她手中端著一杯香檳,對著下方黑壓壓的賓客,紅唇輕啟,正準備發表勝利者的感言。
陳默的出現,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瞬間的死寂。
所有的目光,帶著驚愕、疑惑、鄙夷、厭惡,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闖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陳默?!」蘇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尖厲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全場,「你這個廢物!誰讓你進來的?保安!保安呢?把這個剛出獄的垃圾給我扔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方!」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碩保鏢立刻從人群邊緣沖了過來,氣勢洶洶。
陳默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身後,李浩如同沉默的煞神,一步踏出!僅僅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那如同實質的、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恐怖殺意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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