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一文不值?(1/2)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過來,笑容堆滿:「林大夫年輕有為啊。不過聽說您對咱們這次大會提供的最新診療設備……有點看法?」他故意頓了頓,環顧四周,「說那些鐵疙瘩,在您兩根手指頭面前,一文不值?」
話音落下,周圍徹底靜了。
這是遞刀子。
林源接過侍者遞來的果汁,抿了一口:「設備是好東西。但好東西也得看在誰手裡。」他抬眼,目光平靜,「就像給您一輛頂配跑車,您也只能在市區開到六十碼——不是車不行,是路不行,開車的人……技術也差點意思。」
「噗——」旁邊有個年輕姑娘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金絲眼鏡男的臉漲成豬肝色。他本想替被落了面子的同行找場子,沒想到對方嘴皮子比手術刀還利索。
江南主打圓場:「哈哈,林大夫就是幽默!來來來,先跳舞,跳舞!」
音樂適時響起。江南主拉著林源就往舞池走,完全是趕鴨子上架。林源一臉無奈,但腳步跟上了,只是姿勢略顯僵硬——顯然不常應付這種場合。
幾個回合下來,他反而摸到了點門道,動作漸漸流暢,甚至帶著點隨意的慵懶。江南主是行家,跳得花哨,林源就簡單踏著拍子,偶爾一個帶轉或側步,反而有種舉重若輕的味道。
一曲結束,掌聲零星響起,更多的是沉默。
金絲眼鏡男不甘心,端著威士忌過來,滿杯冰塊撞得叮噹響:「林大夫,光說不練假把式。跳完了,喝一杯?這杯我敬您,算是為剛才的冒失賠罪。」他仰頭灌下半杯,挑釁地晃了晃空杯。
酒是好酒,度數也高。他定這年輕中醫不敢接,或者喝了就會出醜——畢竟在座都知道,這酒是剛才從吧檯最里側拿的,年份和牌子都刁鑽。
林源看了看杯中液體,又看看對方泛紅的眼白。
「你肝氣鬱結,脾胃濕熱。」他忽然說,沒頭沒尾,「最近經常半夜三四點醒,醒了就難入睡。右脅下隱痛,生氣後加重。尿黃,大便黏馬桶。」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手裡的酒杯都忘了送嘴邊。
金絲眼鏡男像被點了穴,僵在原地。
這些症狀他自己知道,但從未跟人提起,連老婆都沒說。這小子怎麼……靠看?
林源把果汁杯放下:「酒就免了。這杯子裡的東西,進你肝經,等於火上澆油。」他轉向江南主,「江南兄,今天多謝款待。我明天還有場義診,先走一步。」
說完點點頭,轉身就走,步伐乾脆。
留下一廳面面相覷的人,和捏著酒杯、臉色變幻不定的金絲眼鏡男。
江南主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舔了舔後槽牙。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
回酒店的路不長,開車十來分鐘。林源沒讓江南主送,說自己習慣走走。
深夜的街道人車稀少,路燈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走到一條稍僻靜的岔路口,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半拍。
身後的腳步聲,從宴會廳外就跟上了,兩個人,呼吸刻意放輕,但節奏亂。業餘。
林源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堆著些廢棄雜物。
巷子盡頭是死胡同。
果然,身後腳步聲陡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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