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有一場宴會(1/2)
周婉清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瘋狂的事就是在這一刻發生的。
她——一個協和的主治醫生——把父親的命交給了一口砂鍋。
兩小時後,林北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汁走進病房。
藥汁的氣味很特別。不是普通中藥那種苦澀,而是帶著一股辛辣的暖意,聞著提神。
他將藥汁一點一點地餵入老人口中。好在周德年雖然昏迷,但吞咽反射還在,藥汁順利地灌了下去。
然後是等待。
一個小時後,老人的面色從灰敗轉為淡紅。
三個小時後,心電監護上的各項數據開始回升。
第五個小時,周德年的手指動了一下。
第七個小時——
「……水。」
這是周德年醒來後說的第一個字。
周婉清捂住了嘴,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白大褂上。陳伯已經哭成了淚人,六十多歲的老頭蹲在牆角直抹臉。
林北遞過去一杯溫水,幫老人慢慢喝下。
周德年的意識一點點恢復,眼睛逐漸聚焦。他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女兒,最後目光落在林北身上。
「你是……?」
「幫您看病的。」
「看病……」老人吃力地回憶,「我怎麼了?」
「中毒。」
這兩個字讓老人的表情變得複雜。他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裡多了些東西。
「……是誰?」
「這得問您自己。」林北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參加過什麼不尋常的場合?」
周德年想了很久。
「一個月前,有一場宴會……」
周德年的記憶在慢慢回攏。
那場宴會是在濱江的雲頂會所,主人是個地產商,姓賀,叫賀鳴山。請帖兩周前就遞到了周家,用的是燙金卡片,上面印著「恭候」兩個字。
「老賀跟我認識二十多年了。」周德年靠在枕頭上,說話還有些費力,「早年間一起做過幾筆生意。後來他做地產發了財,我做藥材做了個穩當。兩家雖然不算至交,但逢年過節都要走動。」
「那天宴會上吃了什麼?」林北問。
「席面很講究,一桌大概十六七道菜。我那天胃口一般,沒吃多少。但有一道佛跳牆,是老賀特意讓人端到我面前的,說是用了什麼三十年的花雕。」
「就那一道菜,是他專門給你的?」
「對。」
林北沒再追問。毒下在哪兒已經很清楚了——佛跳牆味道厚重,湯底本身就濃到發黑,摻什麼東西進去根本嘗不出來。而且這道菜是定向供應的,就算席上其他人有防備,也查不到頭上。
手法老練,不像臨時起意。
「您跟賀鳴山有過節?」
周德年苦笑:「做生意哪有不磕碰的?三年前爭過一個西北的藥材基地供應權,最後我拿到了。他當時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我知道那筆生意他志在必得——那個基地年產值兩個多億。」
「三年前結的仇,現在才動手?」
「要麼是等機會,要麼是……最近又有別的事催著他。」周德年頓了頓,「上個月我聽說他的地產項目資金鍊出了問題,急需一筆流動資金。我手頭正好有幾塊地皮是他想要的。我要是死了,周家群龍無首,那幾塊地皮……」
話說到這份上,邏輯鏈條已經夠清晰了。
但林北沒有往下接。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處。
「周老,您的身體還需要調養,我再留三副藥的方子,讓周小姐按時煎給您喝。五天後毒素基本就能代謝乾淨。」
「就這樣?」周德年愣了。
「什麼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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