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斷線(1/2)
周明死了。
李浩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廠里盯著新一批貨品出庫。手機響了三聲,對面傳來秦政壓低的嗓子:「浩哥,那個姓周的,今天早上在看守所里上吊了。」
李浩的手停在出庫單上。
周明是拐子集團的中間人,專門負責給下面那群畜生安排「貨源」渠道的。這人手裡捏著整條鏈子上游的名單。李浩本來約好了今天下午讓人「聊聊」,結果一大早就斷了線。
「驗過了?」
「驗了。脖子上勒痕只有一道,監控那晚上恰好壞了兩小時。警方那邊初步判定自殺。」秦政頓了頓,「但浩哥,這人在裡頭天喊冤說自己是被逼的,逢人就說要檢舉揭發。這種人,怎麼可能想不開?」
李浩把出庫單扔到桌上。
「人沒了,消息誰傳出去的?」
「不知道。但周明老婆今天帶著一幫人,堵在學校門口了。」
「什麼學校?」
「顧瑤那個。」
李浩站起來。
顧瑤是城西實驗中學的英語老師。之前那個拐子案,有三個孩子就是從這所學校門口被拐走的。顧瑤第一個發現不對,主動聯繫了李浩,幫他鎖定了周明的活動軌跡。案子雖然破了,但因為走的不是正規司法程序,顧瑤的名字一直沒出現在任何公開報導里。
可現在有人把這層關係捅出來了。
李浩開車趕到城西實驗中學的時候,學校大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場面比他想的還難看。
校門口搭了個簡易的靈棚,白布黑幡,掛著周明的遺像。七八個中年婦女跪在地上哭天搶地,邊哭邊喊:「還我男人命來!」更遠處有人在往天上撒紙錢,白花的紙片在風裡亂飛,落到過路學生的書包上。
圍觀的家長越來越多。有人在拍視頻。
李浩把車停在五十米外,搖下車窗看了兩分鐘。
這幫人是專業的。哭的節奏、喊的口號、撒紙錢的時機——全是算計好的。真正死了男人的女人,不是這個哭法。
他給秦政發了條信息:「查一下這幫人的底,特別是那幾個帶頭哭的。」
校門裡跑出來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滿頭汗,正是學校的教務處主任王德厚。王德厚站在靈棚前面賠笑臉,勸了半天沒用,反而被一個大媽揪住領帶,罵了個狗血淋頭。
十五分鐘後,警察來了。但這些人沒鬧事、沒打人、沒堵路,警察也只能勸。這年頭維權有一百種方式,合法的那種最讓人頭疼。
李浩正要下車,看到顧瑤從校門裡走出來。
她穿著件淺灰色的襯衫,頭髮扎在腦後。臉色不好,但走路的步子還算穩。她朝那群哭喪的人走過去,說了幾句什麼。一個女人跳起來指著她鼻子罵,唾沫星子飛了她一臉。
顧瑤沒躲,也沒擦。
李浩握了一下方向盤,然後鬆開。現在不是他出面的時候。他一出面,那幫人的矛頭只會轉向他,到時候這場戲就更熱鬧了。
下午三點,秦政回了消息。
「浩哥,查出來了。那幾個帶頭哭的不是周明家屬,是花錢雇的。周明老婆確實在裡頭,但她是被人用五萬塊錢動員來的。幕後出錢的人,過了三道手,最後指向一家叫做'鴻遠商貿'的皮包公司。」
「鴻遠商貿。」李浩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叫趙翰文。」
李浩眯了眯眼。
趙翰文。京城趙家的小公子。二十五歲,留學回來沒兩年,在本地搞了幾個項目。這人三個月前在一次商會酒局上見過顧瑤,據說當場就動了心思,事後托人打聽,送了不少東西,全被顧瑤退回去了。
有錢人追女人被拒絕,有的死纏爛打,有的惱羞成怒。趙翰文顯然是後一種。
傍晚的時候,顧瑤給李浩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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