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問診(1/2)
進宮那天下了點小雨。
沈蘊跟在顧衍身後,穿過層層宮門,鞋底踩著濕漉漉的青磚,發出細碎的聲響。
顧衍走得很快,道袍被風灌得鼓起來,遠看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沈蘊心裡清楚,這人一身本事大半是唬人的,剩下那小半,全靠她在後面兜底。
太后住在永壽宮,殿裡熏著安神香,味道濃得發苦。
沈蘊一進門就皺了皺鼻子。
這香有問題。
太后靠在榻上,面色蠟黃,眼下一片青黑,看起來好些日子沒睡好覺了。旁邊伺候的嬤嬤說,太后已經連著半個月夜裡驚醒,太醫院那邊開了不少方子,吃了沒用。
顧衍上前行禮,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恭敬但不卑微,一看就是在宮裡混過幾回的老手。
"國師不必多禮。"太后的聲音有些啞,抬了抬手,"哀家這病,太醫院說是憂思過重,你覺得呢?"
顧衍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他蓄了把假鬍子,為了看著老成,沈蘊覺得挺滑稽的。
"太后容稟,這病嘛……"顧衍拖了個長音,做出一副掐算的模樣,"恐非尋常病症。"
太后身邊的嬤嬤臉色變了變。
沈蘊站在角落裡沒說話,目光掃了一圈殿內的陳設。香爐、燭台、案上的茶盞,床頭那盞長明燈——她多看了兩眼。
燈油的顏色不對。
正常的燈油是淡黃的,這一盞顏色偏深,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被安神香蓋住了大半,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沈蘊收回視線,沒有聲張。
顧衍在太后面前做了一場法事。說是法事,其實就是燒符念咒,搞了滿殿的煙。沈蘊在煙霧裡站了半個時辰,差點被嗆出眼淚。
做完法事,顧衍對太后說:"太后今夜可安枕,三日之內必見好轉。"
太后謝了他,賜了些賞賜,讓人送他們出去。
出了永壽宮,顧衍臉上的篤定就垮了。
"三日之內見好轉……"他嘀咕著,聲音壓得很低,"我剛才是不是說大了?"
沈蘊沒忍住,笑了一聲。
顧衍回頭瞪她:"笑什麼?"
"太后的病,和鬼神沒關係。"沈蘊說。
顧衍的腳步頓了頓。
"什麼意思?"
"有人在她寢殿裡動了手腳。"沈蘊的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聽見,"長明燈的燈油里摻了東西,不是什麼猛藥,是慢性的,積少成多,專門擾人心神,日子久了就會夜不能寐,精神恍惚。"
顧衍站住了。
他回頭看沈蘊,目光複雜。
"你確定?"
"我又不瞎。"
顧衍沉默了一會兒。宮裡的事牽一髮動全身,誰在太后身邊下手,他不想知道,也不敢問。但太后的病要是治不好,他這個國師的位子也坐不穩。
"那你說怎麼辦?"
沈蘊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上面寫了個方子,字跡清瘦,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顧衍接過去看了看,上面的藥材他認識一半,另一半沒見過。
"這是什麼?"
"安神養血的方子,專門解這種慢毒。"沈蘊說,"另外,讓太后把那盞長明燈換了,換成普通燈油就行。"
"那下毒的人呢?不管了?"
"你管得了嗎?"沈蘊反問。
顧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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