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舊主登門(2/2)
沈蘊嘴角動了動,沒讓那點弧度擴大。
"多謝。"
"別謝我,藥方趕緊寫。"顧衍走了。
沈蘊坐在空蕩蕩的正廳里,合上了書。
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但她很清楚,宋峰鈺不是好打發的人。他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手段多的是,今天正面要人沒要到,接下來必然會換別的法子。
顧衍這根靠山靠得住一時,靠不住一世。歸根結底,他是個生意人,什麼對他有利他就往哪邊倒。今天沈蘊手裡有解毒的籌碼,他選擇留人。哪天宋家開出更高的價碼,或者他找到別的解毒辦法,沈蘊就什麼都不是了。
所以這不是長久之計。
要真正安全,只有一條路——讓宋家再也沒有能力來要人。
怎麼讓一個百年世族失去要人的能力?
沈蘊看著窗外檐角滴下的雨水,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又一個一個否掉。
最後她站起來,把醫書塞進袖子裡,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路過花園的時候,福安追上來,手裡拎著個食盒。
"沈姑娘,老爺讓小的給您送的,說是宮裡賞下來的點心,他吃不慣甜的。"
沈蘊接過食盒,打開看了一眼。
桂花糕,做得精緻,還熱著。
她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甜得發齁。
顧衍這個人,拐彎抹角地示好,非得找個"吃不慣"的理由。真有意思。
但有意思歸有意思,沈蘊嚼著糕點,腦子裡想的還是宋家的事。
三個月。
宋清秋的劫數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之內,如果宋家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宋清秋輕則修為盡廢,重則性命不保。到那時候,宋家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來搶人。
可三個月太長了,變數太多。
宋峰鈺不會幹等著。
沈蘊把最後一口糕點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得想個辦法,讓這三個月過得快一些。或者準確地說,讓宋家這三個月過得慢一些,慢到他們騰不出手來對付她。
今天在朝堂上看到的那些東西——空了的官倉、虛報的數字、被層層剋扣的賑災銀——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宋峰鈺是禮部侍郎。
禮部管的是典禮儀制,表面上和賑災沒什麼關係。但沈蘊在宋家住了十六年,她知道宋家的手伸得遠不止禮部。鹽政、漕運、地方上的人事任免,哪條線上都有宋家的人。
那些線上,必然有髒東西。
沈蘊推開自己院子的門,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白紙。
她沒有急著寫,而是坐了很久。
雨停了。檐下的水珠還在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聲音又脆又輕。
過了大概半柱香的工夫,她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
不是宋峰鈺的名字。
是宋家二房那位管著漕運的宋峰琰。
打蛇,不一定要打七寸。
先打尾巴,讓它疼,讓它亂,讓它沒空回頭咬人。
這才是第一步。
宋清秋這個人,最大的問題不是壞,是蠢——偏偏還蠢得有恃無恐。
秋日裡禮部侍郎府上擺了壽宴,京城裡數得著的人家都受了帖子。宋清秋一進門,就踩著那雙新制的繡花鞋,把整個廳堂掃了三遍。女主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一眼就看見她把目光鎖在主桌那邊,而後再沒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