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他不是在問,是陳述(1/2)
他其實早就注意到她了,這個女子行事謹慎,從不輕易露頭,但凡有她參與的事情,結果往往跟預期有偏差——偏差的方向,不是往壞里走,而是比預期更乾淨、更徹底。
宋清秋這件事,是他見過她做得最大的一件,也是布局最清晰的一次——清晰到他能夠看見整個結構,卻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認她的實質把柄。
「你想繼續對宋家動手。」他不是在問,是陳述。
「宋峰鈺還沒動到。」她說,「宋清秋只是開頭。」
「我明白。」顧衍說,「所以我來問你一件事——你在宋家這邊的布局,會不會影響到我的事情?」
這是這次見面最核心的問題,她聽出來了。
顧衍在朝中經營的那條線,她有些了解,不多,但夠判斷方向。她在宋家的事,往大了說是私怨,往小了說是個人恩怨,和顧衍那條線的交集,本來就不大。
「不會。」她說,「宋家是我的事,您的布局我繞開走。」
「繞開。」顧衍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不辨喜怒,「你倒說得清楚。」
「您拿著那張紙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她說,「是來談條件的。我說的是我這邊的底線,您要談,我聽著。」
顧衍看了她一眼。
這話說得有點欠。但片刻後,他難得地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禮節性的弧度,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宋峰鈺這個人,你低估了他的韌性。」他說,「官職、姻親、商路,三條線互相撐著,打掉其中一條,另外兩條還在。宋清秋只是他的一枚棋子,折了他也不見得就倒。」
「我沒打算一次打完。」
顧衍站起來,拿起那張紙,走到門口,頓了一下,背對著她說:「有件事可以告訴你——宋峰鈺最近在走戶部左侍郎的路子,想替他兒子謀個缺。」
她沒有接話。
顧衍走了。
她坐在原處,把剛才那張紙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又把那最後一句話放進去,對了對位置。
宋家的兒子,是宋峰鈺的另一張牌。
打宋清秋,是讓他傷了皮。下一步,得讓他傷筋動骨。
她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還是喝了一口。
顧衍這個人,不好糊弄,也不好拒絕。他今天來,名義上是問她的布局,實質上也是在告訴她,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這種處境談不上舒適,但也沒到棘手的地步——各自的利益不正面衝突,她就有餘地。
她把這件事歸攏了,起身去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牆角那棵半死不活的樹,決定明天叫花匠來瞧瞧,眼下這副模樣,實在難看。
梧桐鎮在徐州城外三十里,鎮子不大,名字裡帶著梧桐,實際上只有幾條巷子裡偶爾幾株,稱不上處處成蔭。
她到的時候是下午,日頭偏了西,炊煙從各家院子裡出來,路上有孩子在追一隻蘆花雞,雞跑得比孩子快,雞和孩子都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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