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明日去(2/2)
「三劑見效,七劑清乾淨。補藥等毒解了再說,現在補進去,身子留不住。」
顧衍接過來,認真看了一圈,折起來遞給隨侍的人,「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
「從小,」柳若冰回答,「跟人學的。」
顧衍沒再追問,她也沒再解釋。
方子當天下午用上了。後半夜,嬤嬤出來,說太后睡著了,睡得安穩,不像前幾天那樣總是驚醒,她說話時聲音有些哽,大概是守了太多個難熬的夜。
皇帝召了顧衍去,談了多久柳若冰不清楚。她在廊下倚著柱子,從偏殿書架上隨手取了本書翻著,翻著翻著睡過去了。
再睜眼,天已經透亮,身上多了件外袍,她認得這料子。
顧衍站在檐下,背對著她看院裡的樹。
柳若冰把外袍疊好放在旁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查出來了?」
「查出來了,是某位嬪妃的人。」
「處置了?」
「皇帝的事,」顧衍轉過來,「你操那麼多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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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那天見了柳若冰,說話客氣,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像在看一件還沒斷定成色的東西。她說柳若冰穩重,又問跟了顧衍多久。
「不算很久。」
太后笑,「顧真人素來不肯隨便帶人,難得。」
顧衍在旁邊喝茶,沒做任何解釋,默認了這個說法。
柳若冰也沒糾正。解釋起來麻煩,說「他欠我人情」,荒唐;說「我在給他解毒順便搭把手」,更荒唐。太后這個年紀的人,往往更信簡單的答案。
事情就這樣落了定。太后那邊,顧衍的可信度又高了一截,柳若冰也在這裡掛上了名。
宮外先傳出了風聲,說顧真人身邊有個得了真傳的,求雨時幫了忙,這回進宮又瞧出了太后中毒,手段了得。說這話的人把柳若冰描述得天花亂墜,「年紀輕輕深不可測」,「真人弟子青出於藍」。
柳若冰覺得這些說法頗為離譜,但懶得去闢謠。
名聲用處不大,眼下也不是全無用處——比如出門遇見認識的人,說話客氣了不少,再沒人來打量她的出身來歷,這就省了不少麻煩。
她趁著這段時間多出了幾次門。
城南的米價在漲,比年初貴了兩成,但官府貼出來的告示說今年收成平穩,沒有災情,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說不通。城外走了幾個村子,水井都淺了,有村子已經靠挑遠水來補,田裡的莊稼瞧著不差,但開口問,老農搖頭,交了賦稅,留不下多少,至於來年的種子……老人摸了摸袖子,嘆了口氣,沒再往下說。
柳若冰站在村頭,看著那些矮矮的房子想了很久。
爛得徹底的東西,比還沒爛透的更難處置——前者讓人連發力的地方都找不著。
這個朝代大約就是這種情況,她把這些事壓在心裡,沒跟顧衍提,有些話,不是現在說的時機。
宋家來的那天,柳若冰正在院子裡整理一批草藥。
門房進來傳話,說宋家老爺帶了人,有事求見,顧衍讓人進來。柳若冰把手裡的草藥放下,拍了拍碎屑,往偏殿方向走,沒特意去聽,但院子裡的動靜落進耳朵是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