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倒是能說(2/2)
「我找輿圖。」
「找輿圖翻到最底層?」
「分類不規範,以後可以改進。」
顧衍神情有點說不清楚,不像生氣,但也沒有她預期中那種被人窺探之後的惱怒,他只是站在那裡把她看了一會兒,走到桌邊坐下,「你想知道什麼。」
不是問句。
沈清遙把茶杯放下,「你第一次被打斷肋骨,九歲,有沒有哭過。」
「……」
「沒有。」
「騙人。」
「……」他停了更長時間,「哭有什麼用。」
這句話說得很平,不帶半點怨氣,就是陳述事實一樣,反而讓沈清遙覺得比憤恨更難受。她把那種情緒壓下去,換了個角度,「所以你後來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什麼叫變成這樣。」
「冷硬,多疑,不信任任何人。」她頓了頓,「但偏偏又莫名其妙地在意普通百姓死活。」
顧衍沒有否認。
沈清遙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只是把第二杯茶推到他面前。
顧衍看了那杯茶半晌,伸手端起來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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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沈清遙去了城外廣法寺。
不是特意去的,跟著府里帳房出門辦差,路過那條山路,拐了進去。寺里冷清,主持在廊下坐著,眼神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帶著一種她很不喜歡的「我早知道你會來」的意思。
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主持先開口,「施主此番前來,是因為心裡有事。」
「廢話。」
主持不以為意,「施主的來歷,貧僧略有所知。」
沈清遙心跳漏了一拍,面上沒動,「說來聽聽。」
主持說了一通,什麼天命,什麼因緣際會,什麼時空錯位,聽得沈清遙有點沒耐心,直接打斷,「簡單說,兩句話。」
主持頓了頓,「施主來自另一個時空,因機緣落入此處。」
「第二句。」
「回不去了。」
沈清遙聽見自己呼了口氣,在廊下的石階上坐下來,後背靠著廊柱。寺里有風,把香火的氣味往她這邊送,有點嗆。
她早猜到了。
猜到歸猜到,被人當面說出來,到底還是兩回事。
主持等了她一會兒,「施主不問原因?」
「問了又怎樣。」她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松,「又改不了。」
主持念了聲佛號,「施主倒是想得開。」
「沒想開,只是還沒想好怎麼鬧。」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先回去了。」
回城的路上,她靠著車壁,山路顛簸,一路沒睡,只看著窗縫外頭的樹影發呆。
回不去了。
她想了想家,想了想那個小公寓,想了想冰箱裡還沒吃完的半塊蛋糕,然後把這些統統摁下去,開始想另一件事。
她這幾個月把這個朝代看得差不多了。皇帝貪圖享樂,輕信讒言,底下官員層層剝削,老百姓年年有災,朝廷撥下來的賑濟款到了地方能剩三成就算良心發現。皇帝的幾個兒子,沒一個省油的燈,爭權奪利比干正事積極多了,說是龍子,一個個活得比潑皮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