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回去睡覺了(1/2)
顧衍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這些念頭,是在清遠寺想出來的?」
「有一部分。」沈鳶沒撒謊,也沒全說實話。
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必須承認,這個女人給他帶來了一些他預料之外的東西。他原本的計劃推進得很慢,因為他一個人要顧及的方面太多——軍事、政治、財務、民心,每一樣都需要精力。而現在,沈鳶分擔了他不少事務,有些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不過他的性子註定了他不會輕易表露這些想法。
他只說了一句:「繼續。」
沈鳶嗯了一聲,回去睡覺了。
——
半個月後,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
鍾離上了一道奏摺,彈劾工部侍郎江懷安貪墨修繕河堤的銀兩,導致青州段河堤年久失修,入夏後極可能潰堤。
奏摺寫得極為鋒利,數據詳實,證據確鑿,把江懷安從哪年開始貪、貪了多少、銀子去了哪裡查得一清二楚。
朝堂上炸了鍋。
江懷安是太子一黨的人。鍾離這一刀下去,砍的不是一個侍郎,是太子的面子。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很不好看。不是因為憤怒——他壓根不在乎河堤的事——而是因為鍾離把這事捅到了明面上,他不得不處理。
他最煩處理事情了。
鍾離站在朝堂上,身姿筆直,年輕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去年科舉狀元出身,入翰林院半年就被調到了御史台,一到任就開始得罪人,半個朝堂的官員都被他參過。
有人說他是愣頭青,有人說他是瘋子,也有人說他是被誰推出來當刀的。
但顧衍知道,鍾離不是任何人的刀。
這個年輕人有自己的判斷。
散朝之後,鍾離被一群人圍住了。有勸的,有罵的,有威脅的。他一概不理,撥開人群自己走了。
當天晚上,鍾離出現在了顧衍的書房裡。
趙四領他進來的時候,沈鳶正好在整理文書。三個人在書房裡碰面,氣氛微妙。
鍾離看了沈鳶一眼。
那一眼的內容很複雜。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對顧衍拱手:「顧大人。」
「坐。」顧衍指了指椅子。
鍾離坐下來,開門見山:「我查江懷安的時候,順藤摸瓜查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什麼?」
鍾離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紙,遞過去。
顧衍打開看了一遍,臉色沒什麼變化。但沈鳶注意到,他翻到第二頁的時候,手指停頓了一瞬。
「你查到了這些。」顧衍把紙折起來,「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顧大人談一筆交易。」鍾離說,「不——不是交易。是合作。」
「你知道了?」
「二十二年前,先帝暴斃,太后垂簾,輔政大臣逼宮……」鍾離一字一句,「先帝嫡長子,年僅三歲,在那場宮變中'死於大火'。但屍骨從未被找到。」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沈鳶低著頭整理文書,手上的動作沒停。
顧衍看著鍾離,「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今天來,是因為我在朝堂上待了八個月,看清楚了一件事。」鍾離的語氣很平靜,「這個朝廷,從根子上爛了。皇帝不理朝政,太子荒淫無度,二皇子和三皇子忙著爭權奪利,沒有一個人在意天下蒼生。」
「滿朝文武,要麼同流合污,要麼噤若寒蟬。我一個御史,參了幾本摺子就被人圍攻。」他頓了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不出五年,天下必亂。」
「那你的意思是?」
「大人心裡有數。」鍾離直視顧衍的眼睛,「我不揣冒昧地說一句——大人想做的事情,我願意出一份力。」
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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