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宋家傾覆(1/2)
邊關的戰報傳回京城時,正值入秋。
宋峰鈺,陣亡。
消息在朝堂上炸了鍋。宋家嫡長子,領兵拒敵,中伏身死,屍骨埋於北疆荒沙之下。沈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曬藥材,手裡的竹匾差點沒端住。
「死了?」
傳話的小丫鬟點頭如搗蒜,「前線八百里加急送回來的,錯不了。宋家老太爺當場就厥過去了。」
沈鳶把竹匾放下,拍了拍手上的藥粉。宋峰鈺死了,宋家的天就塌了一半。這個結果,她不意外。宋峰鈺那人,打仗靠的是宋家在軍中的舊部,自己既沒謀略也沒魄力,偏偏心比天高,非要親自領軍衝鋒。上輩子他就是這麼死的,這輩子換了個死法,但結局殊途同歸。
有些人,註定扛不起他們自以為扛得起的東西。
宋家倒台的速度比她預想的還快。宋峰鈺一死,皇帝趁機發作,抄了宋家的兵權,削了宋老太爺的爵位。宋家上下幾百口人,從京城第一世家跌落成了喪家之犬。倒是留了條命——畢竟宋峰鈺是戰死的,皇帝再混帳也不好意思把烈士家屬趕盡殺絕。
但宋清秋沒那麼好運。
三皇子李承澤親自帶人去宋府,把宋清秋「請」進了皇子府。名義上是收為侍妾,實際上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宋清秋當初攀附三皇子時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淒涼。
「聽說三皇子把她關在柴房裡,一天只給一碗冷粥。」小丫鬟壓低聲音,眼睛亮得跟偷吃到魚的貓一樣。
沈鳶「嗯」了一聲,沒什麼表情。
心裡爽嗎?說不爽是假的。上輩子宋清秋聯合三皇子害她的時候,可沒給她留過半分情面。因果循環,報應而已。
但她沒時間在這種事上多花心思。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大事。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顧衍讓她去書房取一卷兵法,她翻找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書架上的暗格。一封信掉了出來,信封上沒有署名,但蠟封用的是龍紋章。
龍紋章。
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能用龍紋章——皇帝。
沈鳶的第一反應是把信塞回去。但她已經看到了信紙上的幾行字。那是皇帝親筆,字跡潦草,寫給一個叫「阿衍」的人。
內容不長,語氣卻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大意是,當年之事不得已而為之,望你莫怨。
阿衍。
顧衍。
沈鳶腦子裡轟的一下。她翻遍了那個暗格,又找到幾封舊信和一枚玉佩。那枚玉佩她見過——不,應該說這種材質她見過。宮裡的貢品,外面根本弄不到。
她把所有的線索串起來。
顧衍的身世成謎,從不提父母。他在朝中地位超然,皇帝對他的態度既忌憚又縱容。他的武功、他的謀略、他培養勢力的手段,哪一樣都不是一個普通臣子該有的野心。
顧衍是皇帝的私生子。
沈鳶把東西原樣放回去,手都沒抖一下。但她走出書房的時候,腳步亂了。
不對,事情不止於此。她這幾個月在顧衍身邊,親眼看著他在暗中調兵遣將,籠絡朝臣,布局棋盤。她原以為他只是在擴大勢力,現在看來——
他要反。
一個皇帝的私生子,被拋棄,被遺忘,暗中積蓄力量二十年,要把那張龍椅上的人拉下來。
這念頭讓沈鳶後背發涼。不是怕顧衍造反,是怕自己知道得太多。
她開始刻意避開顧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但顧衍是什麼人?
第三天晚上,沈鳶回房準備歇息,推開門,顧衍坐在她屋裡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杯茶。
屋裡沒點燈,月光從窗欞照進來,把他半張臉籠在陰影中。
「師父?」沈鳶站在門口,沒敢進去。
「進來。」顧衍的語氣很平淡,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把門關上。」
沈鳶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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