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是一個矯情的人(2/2)
「你確定換了這個方子就行?」
「安神香換掉,再服七日解毒湯,肝血的損傷能恢復大半。」沈昭說,「不過太后身邊的人,得查。」
「查人的事不歸我管。」顧衍把方子收了,「我只管治病。」
他帶著方子進了宮。
這一次他沒帶沈昭,一個人去的。但他用了沈昭的方子,把安神香的配方改了,又以做法事為由,讓人把太后日常服用的養氣丸停了三天。
三天後,太后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
第四天夜裡,太后一覺睡到天亮,醒來時精神抖擻,拉著身邊嬤嬤的手說:「這是半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消息傳到顧衍耳朵里,他正坐在院中喝茶。
「太后傳話來,說要重賞你。」傳話的小太監滿臉堆笑。
顧衍端著茶杯,嗯了一聲。
小太監走後,顧衍看向正在院子角落裡翻一本舊醫書的沈昭。
「方子是你寫的,賞賜也該有你一份。」
沈昭翻了一頁書,「我不缺銀子。」
「誰說賞銀子了。」顧衍放下茶杯,「太后記住你了。上次求雨你露了臉,這次治好她的病,雖然明面上功勞算我的,但太后身邊的劉嬤嬤是個精明人,該知道的都知道。」
沈昭沒接話。
顧衍又道:「往後你在這京城裡做事,會方便不少。」
這話倒是真的。
接下來的日子,沈昭明顯感覺到周圍人對她態度的變化。以前她跟在顧衍身邊,別人看她是「那個道士的徒弟」,客氣歸客氣,沒人當回事。
現在不一樣了。
她上街買藥材,藥鋪老闆主動給她打折。去茶樓吃飯,掌柜的親自出來招待。甚至有幾家官宦人家派人來請她看病,說是「久仰顧真人高徒的大名」。
沈昭一概推了。
但她沒閒著。
趁著這段時間相對自由,她走了京城的幾條主街,又去了城南和城西的貧民區。
看得越多,心越沉。
京城表面繁華,實則千瘡百孔。街面上的鋪子十家關了三家,貧民區里到處是面黃肌瘦的百姓,孩子瘦得肋骨根根可數。城西的義莊裡堆滿了無人認領的屍體,蒼蠅嗡嗡地飛。
稅賦極重。她聽街邊擺攤的老漢說,今年又加了「河工稅」和「軍糧稅」,田裡的收成交完稅剩不下兩成,活不下去的人越來越多。
「姑娘是大戶人家的吧?」老漢看她穿戴整齊,苦笑著說,「您瞧不見的地方多了去了。城外三十里的柳河村,上個月一場瘟疫,死了大半個村子,官府連藥都沒撥下來。」
沈昭買了老漢的兩個燒餅,沒再多問。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這個朝代,病了。
不是一個人的病,是整個根子爛了。太后被人下毒,朝堂上黨爭傾軋,百姓民不聊生,各地災情頻發。
她一個人能做什麼?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
但至少眼前的事,得一件一件料理清楚。
比如——宋家。
宋家的人是在一個下午來的。
沈昭正在後院晾曬藥材,聽見前面院子裡有說話聲。她沒刻意去聽,但顧衍住的宅子就這麼大,隔著一道院牆,聲音傳得清清楚楚。
「顧真人,犬女清秋的事,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