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嘴上說著不管,腦子裡卻跟開了鍋一樣!(2/2)
眼淚都擠出來了。
太困了,他只想回到他那張鋪了三層羊毛氈的榻上。
「政兒啊。」楚雲深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氣敷衍得連裝都懶得裝,「你糾結這個幹嘛?」
嬴政抬起頭。
「他們說你取巧,你就是取巧了?你就不能找個既取巧,又讓他們挑不出毛病的法子?」
楚雲深轉身,拖著腳步往臥房走。
「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憑本事舉起來的……不僅是憑本事,最好讓他們覺得你牛氣沖天,是老天爺在幫你端這口鍋……啊不,這口鼎。」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
「怎麼操作你自己想,少府里那麼多會做木工的,閒著也是閒著……別叫我,我腰疼。」
砰。
門關上了。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嬴政一個人坐在石墩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秋風吹落一片枯葉,打在石桌上。
「既取巧,又挑不出毛病……」
「讓所有人覺得是憑本事舉的……」
「老天爺在幫我……」
……
月上中天,咸陽城的宵禁鼓聲早已歇下。
少府後院的臥房裡,只點著一盞如豆的青銅膏燈。
楚雲深躺在鋪了三層羊毛氈的木榻上,正在烙餅。
向左翻身,嘆一口氣;向右翻身,嘬一下牙花子。
他閉著眼,眉頭擰成個疙瘩。
嘴上說著不管,腦子裡卻跟開了鍋一樣。
秦武王舉的那尊龍文赤鼎,史載重千鈞。
換算成現在的度量衡,少說也有七八百斤。一尊實心青銅疙瘩。
「真特麼會給人找活兒干。」楚雲深煩躁地扯過羊毛氈蒙住頭。
安靜了三息。
被子一把掀開,楚雲深頂著雞窩頭坐起身,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趿拉著布履走到案几旁。
他摸出一塊燒剩的木炭,扯過一卷空白的竹簡,借著昏黃的燈火,在上面勾勒起來。
定滑輪改變方向,動滑輪省力,桔槔做槓桿。
關鍵是怎麼把這套物理滑輪組偽裝成天命所歸的玄學場面。
戰國的木頭硬度夠不夠?麻繩的承重力行不行?
木炭在竹簡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畫廢了三卷竹簡後,楚雲深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楚雲深動作一頓。
這麼晚了,誰?
蒙恬被派去盯著流民營地還沒回來,難不成是嬴政那小子又大半夜跑來要方案?
「門沒閂,自己進。」
楚雲深沒抬頭,繼續拿木炭修改滑車受力點,「政兒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當場辭官跑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門吱呀一聲推開。
楚雲深鼻子動了動。不是墨香味,是脂粉味。
他抬起頭。
站在門檻處的不是嬴政,是一襲素色深衣的趙姬。
這位未來的大秦太后,只挽了個簡單的墮馬髻,手裡提著一個黑底紅紋的漆器食盒。
夜風吹動她的裙擺,勾勒出豐腴曼妙的身段。
「咳……夫人。」楚雲深胡亂扯過兩卷廢竹簡蓋住圖紙,站起身拱手,「深夜造訪,可是大王那邊有變?」
趙姬沒答話,反手將門掩上,把夜風和寒意關在門外。
她走到案幾前,將漆器食盒放下,目光在楚雲深眼角的黑眼圈和亂糟糟的髮髻上轉了一圈。
「大王歇下了。」趙姬揭開食盒的蓋子,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粟米肉羹,又碟出一盤切好的胡餅。
「我聽說少府今日連晚食都沒用,就把自己關在房裡。政兒擔心你,我便借著探望政兒的名義,順道來看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