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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史官寫的是秦滅趙,還是李牧反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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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書念完了。

帳里安靜了三息。

然後帳外炸了。

「什麼?!」

司馬尚第一個衝進來,臉漲得通紅。

「廢除軍職?受審?!憑什麼?!」

身後跟著七八個裨將校尉,一個個手按劍柄,眼睛通紅。

更遠處,消息像火星子落進了乾柴堆。

營中傳來嘈雜聲,越來越大。

兵器碰撞聲,腳步聲,罵聲。

「將軍為趙國守了二十三年邊!」

一個滿臉胡碴的校尉拔出劍,劍尖指著韓倉。

「代地軍屯的每一粒糧都入了冊!流民編戶是朝廷批的文書!你們說通燕?證據呢?!」

韓倉退了半步,臉色白了。

五百禁衛在帳外列陣,手都按在刀柄上,但面對滿營數萬精銳的怒火,他們的陣列像一片落在滾油里的雪。

司馬尚回頭,看著李牧。

「將軍!三十萬秦軍就在壺關對面!您走了,誰來守?」

他的聲音在發抖。

「不如……」

「不如什麼。」

李牧的聲音不大。

司馬尚噎住了。

帳里所有人都看著李牧。

他站在案後,靴上帶泥,甲沒卸,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不如清君側?」李牧替他把話說完了。

司馬尚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夯土地面上,砰的一聲。

「將軍!」

李牧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低頭看了他一會兒。

「司馬尚,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十四年。」

「十四年。你應該懂我。」

李牧的聲音慢了下來。

「我若不奉詔,他們說的就全成真了。私囤兵糧,擁兵自重,抗旨不遵——件件坐實。朝廷再發一道詔令,說的就不是受審了。是討逆。」

司馬尚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那又怎樣!有將軍在,誰敢討?!」

「討得了討不了,都不重要。」

李牧蹲下來,跟司馬尚平視。

「我若反了,趙國不是亡於秦。是亡於我。」

帳里沒有人說話。

「五十年後,史官落筆。寫的是秦滅趙,還是李牧反趙?」

他伸手拍了拍司馬尚的肩。

「一個字的差別,我背不起。」

司馬尚低下頭,眼眶紅了。

肩膀在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牧站起來,轉身走回案前。

他解下腰間佩劍。

劍鞘是舊的,包銅的邊角已經磨得發亮。

昨夜剛擦過,劍身乾淨。

他把劍橫放在案上。

然後從甲衣內側取出兵符。

銅質虎符,左半。

右半在邯鄲。

他看了一眼。

手指在虎符的紋路上停了一瞬。

放下了。

「韓大人。」

韓倉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快步上前,接過兵符,手在抖。

「劍……」

「劍不是朝廷的。」

「但我用不上了。留給趙蔥將軍吧。」

韓倉不敢再多說。

李牧出了中軍大帳。

沒有直接走向轅門。

他往北走。

從主營道開始,沿著他親手規劃的防線,一處一處看過去。

東側的壕溝。

去年秋天挖的,深一丈二,寬八尺,溝底埋了削尖的木樁。

他當時親自下去量過深度,嫌淺了半尺,讓人又挖了一天。

他站在壕溝邊上,看了一會兒。

往前走。

北面的障礙牆。

碎石混著夯土壘的,牆後每隔三十步一個箭塔,塔上架著連弩。

弩的角度他調過,仰角十五度,覆蓋面最大。

他在箭塔下面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弩架。

沒動,繼續走。

西面的糧倉。

四座連排,地基抬高三尺防潮,屋頂覆了雙層茅草。

裡面的糧夠全軍吃四個月。

他心裡清楚,趙蔥不會按他的法子管糧。

他沒進去。

最後走到轅門外的瞭望台。

台子不高,四丈,站上去能看見壺關方向的山廓。

晴天的時候,能看見秦軍營寨的炊煙。

今天是晴天。

遠處有煙。

李牧在瞭望台下站了很久。

風從太行山谷里灌過來,吹得他甲片輕響。

趙蔥已經到了。

他站在中軍帳前,手裡攥著剛接過的兵符,昂著頭。

李牧走過來的時候,他拱了拱手,不算太深。

「李將軍,末將接了大王的令,往後井陘的事,就交給末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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