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圖他看懂了,配合他沒看懂!(1/2)
楚雲深嘴裡的雞肉差點沒嚼完就咽下去。
他看了扶蘇一眼。
十二三歲的少年,眉目還沒長開。
大概在哪本書里看到了什麼故事。
這年頭竹簡上記的全是打打殺殺,忠臣被冤死的橋段一抓一把。
楚雲深把雞肉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
「有沒有意義不重要。」
他說得很隨意。
「該做的事做了就行了。你管別人怎麼對你幹啥,你控制不了別人,只能管好自己。」
他端起碗又喝了口湯。
「至於結果,那是天的事。」
說完碗放下,繼續去掰那根啃不動的雞腿。
扶蘇沒動。
坐在那裡,手擱在碗邊。
安靜了很久。久到將閭第二碗湯都喝完了,拿袖子擦嘴,抬頭看了看他。
「大兄,你怎麼不喝了?」
扶蘇垂了一下眼。
然後端起碗,把剩的湯喝了。
一口。
碗見底。
他沒再說話。
趙姬坐在旁邊,手裡的針線不知何時停了。
她看了看扶蘇的側臉,又看了看楚雲深。
楚雲深正把雞腿骨啃乾淨了,往桌上一丟,打了個飽嗝。
「不行,這雞肉太柴了。早知道宰完當天就紅燒,燉三天全燉成渣了,嚼著跟吃麻繩似的。」
趙姬收回目光。
拿起針線繼續縫。
進針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
……
暮色沉下來。
趙姬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內院。
扶蘇走在最後,背影在廊下拉得很長。
楚雲深收拾碗筷,把陶罐里剩的湯倒進小瓮,留著明天熱了當早飯。
他一邊洗碗一邊琢磨。
扶蘇那問題問得怪。
什麼做對的事被殺了……這孩子最近在看什麼?
回頭跟他的先生提一嘴,別盡給孩子讀些亂七八糟的。
小小年紀想那麼多幹啥,該吃吃該睡睡,你爹都沒操那個心你急什麼。
碗洗完了,扣在灶台上瀝水。
楚雲深打了個哈欠,回房睡了。
他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比如三天前李牧死在邯鄲城外三十里的一座驛站里。
比如扶蘇今天下午從章台宮回來時路過偏殿,聽見兩個郎官在小聲議論,趙國那個大將軍,被自己人殺了。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雞肉太柴了。
……
章台宮,子時。
嬴政面前的案上,堆著小山一樣的竹簡帛書。
王翦的前線軍報,井陘攻防部署,趙軍換帥後的兵力調整,糧道規劃,正事。
案角擱著一卷薄帛。
甘泉宮日報,每天都有,他每天都看,通常放在最後。
今天也是。
他批完最後一卷軍報,擱筆,揉了揉眉心。
拿起那捲薄帛,展開。
前半段流水帳,楚雲深上午燉雞湯,中午帶將閭翻地種蔥,下午趙姬縫衣裳,公子高逗螞蟻。
嬴政看得快,嘴角鬆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後半段。
暗衛的字跡一筆一畫。
「申時二刻,甘泉宮石桌。亞父與夫人、公子扶蘇、公子高、公子將閭共食雞湯。席間公子扶蘇忽問……」
「'如果一個人一直在做對的事,但他身邊的人都在害他,到最後他被殺了,那做對的事還有意義嗎?'」
嬴政的手指停了。
「亞父答……」
「'有沒有意義不重要,該做的事做了就行了。你管別人怎麼對你幹啥,你控制不了別人,只能管好自己。至於結果,那是天的事。'」
嬴政把帛條放下了。
殿裡燈火很穩。
趙高站在柱子旁邊,連影子都沒動。
嬴政的目光從帛條移開,落在案面上那捲批完的軍報。
王翦攻井陘的部署。趙蔥接替李牧。
李牧賜死於途。
做對的事,還有意義嗎。
他把帛條又看了一遍。
看的不是扶蘇的問題。
是亞父的回答。
「該做的事做了就行了。」
「至於結果,那是天的事。」
嬴政的手指按在帛面上。
過了很久。
他把帛條捲起來,沒有像往常那樣放進案下匣子裡,擱在了案面正中。
……
李牧死後第三天。
卯時,天沒亮透。
壺關方向的秦軍大營忽然滅了所有篝火。
守在瞭望台上的趙軍哨兵揉了揉眼,以為看錯了。
往日秦營的火光整夜不滅,炊煙從天亮燒到天黑,三十萬人吃喝拉撒的動靜隔著十幾里都能聽見。
今天什麼都沒有。
黑的。
哨兵正要吹號,山谷里忽然傳來悶雷一樣的聲響。
不是雷,是馬蹄。
成千上萬的馬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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