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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以前下過,不代表以後還能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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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放下劍,拿起來掃了一遍。

帛條上的字工工整整,是寫給丞相府的匯報。

軍屯三萬畝的事,寫的是私囤軍資,不入國庫。

代地義從編入軍戶的事,寫的是暗收流民,擴充私兵。

李牧每日與各關隘守將的通信,寫的是頻繁聯絡地方,疑有串聯之舉。

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每一個字都是歪的。

司馬尚一拳砸在案上。

「他們在編排將軍!營中帳目他們親眼看了,糧數對得上,兵數對得上,他們還要這麼寫!這分明是奉了郭開那賊的指使!」

李牧把帛條放回案上。

「你截了人家的信。」

「截了又怎樣!」

「退回去。」

司馬尚愣住了。

「將軍?」

李牧拿起劍,繼續擦。

「原封退回去,就說大風吹落了信筒,我們的人撿到了歸還。」

「將軍!他們在構陷您!」

「我知道。」

李牧的布巾在劍脊上停了一下。

「司馬尚,你想想,他們來之前看了什麼?」

「什麼都看了。帳冊、糧倉、防務、兵數——」

「看完了呢?」

「看完了就……」司馬尚噎住了。

「看完了,該怎麼寫還是怎麼寫。」

李牧把劍舉到眼前,看刃口上的光。「他們不是來查我的。」

他把劍放進鞘里,聲音很平。

「他們是來找罪證的。」

「查與找,一字之差,天地之別。」

司馬尚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李牧抬頭看著他。

「查,是不知結果,看了再說。找,是已經定了結果,來走過場。」

他站起來,把劍掛回架上。

「信退回去。不要跟他們起衝突。他們在我營里待幾天就待幾天,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我李牧行得正,不怕他看。」

「可是……」

「他寫了什麼回去,那是他的事。」

李牧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

外面天色陰沉,風從井陘谷口灌進來,冷的。

「趙王信不信,也是趙王的事。」

司馬尚的拳頭攥了又松。

「將軍,顏聚讓我問您一句話。」

「說。」

「如果……邯鄲真的不要您了。您怎麼辦?」

李牧的背影在帳門口停了一息。

風灌進來,吹動了他鬢角幾縷白髮。

「守好井陘。」

帘子落下來。

……

夜深了。

使團的人都歇了,營中恢復了安靜。

遠處哨塔上火把的光映在帳壁上,一晃一晃的。

李牧獨自坐在帳中。

面前攤著一張牛皮地圖。

井陘關的位置用紅點標出來,往南是壺關方向,王翦三十萬大軍駐紮的地方。

三十萬。

李牧的手指按在壺關上,慢慢往北移。

秦軍到壺關已經四十七天了。

深溝高壘,按兵不動。

沒有試探性進攻,沒有遣使勸降,甚至連罵陣的都沒有。

就那麼蹲著。三十萬人,每天消耗的糧草是個嚇人的數字。

李牧閉上眼睛,把自己放在王翦的位置上想。

如果我是王翦。

三十萬大軍圍而不攻。

不是打不下,是不想打。

不想打,那在等什麼?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地圖上邯鄲的位置。

等邯鄲自己出問題。

他的手指從壺關移到邯鄲,停住了。

糧價暴漲,朝堂內鬥,丞相構陷主帥。

秦軍根本不需要打。

他們只需要在外面蹲著,趙國自己就會爛掉。

三十萬大軍不是刀。

是一面鏡子。

照出趙國所有裂縫。

李牧的手指在邯鄲上按了很久。

燈芯噼啪響了一聲。

他把地圖捲起來,壓在枕下。

躺了下去,盯著帳頂。

「秦王……你在等郭開幫你打開門。」

李牧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著。

甘泉宮,午後。

楚雲深正在院子裡翻曬豆醬,聽見雞籠那邊一陣撲棱。

不是正常的撲棱。

是那種帶尖叫的,短促、密集、夾著另一隻雞的慘叫。

他擱下陶碗,走過去一看。

花母雞縮在籠角,左翅膀耷拉著,翅根的羽毛被啄掉了一片,露出下面紅腫的皮肉,滲著血珠。

白母雞站在籠子中央,冠子豎著,嘴上還沾著絨毛,一副剛打完架的樣子。

將閭蹲在籠子外面,手裡攥著半截草莖,臉上的表情說明他全程看了。

楚雲深打開籠門,把花母雞撈出來。

花母雞掙了兩下,疼得又叫了一聲,然後不動了,縮在他懷裡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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