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韓國割地,先生之心,不死?(1/2)
嬴政放下軍報,眼底閃過精光。
「宣。」
李斯眉頭微皺,他太了解這個老同學了。
韓非骨子裡傲得出奇,前幾日還抱著《存韓論》死磕,今日突然求見,莫非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沉重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
韓非跨入大殿。他依然穿著那身破舊的青衣,頭髮凌亂,但脊背挺得筆直。
走到大殿中央,韓非沒有看昔日同窗李斯一眼,徑直撩起下擺,雙膝砸在磚上。
「臣,韓非,叩見秦王。」
清朗、平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李斯猛地轉頭,雙眼瞪大。
沒有結巴。
沒有自稱外臣。
韓非稱的是臣!
嬴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盯著階下的韓非。
「韓國割地,先生之心,不死?」嬴政試探。
韓非抬起頭,直視那雙能夠吞噬天下的帝王之眼。
「韓國已死。」韓非聲音沉穩,字字鏗鏘。
「那個妄圖用權謀與陰柔之術苟延殘喘的破船,早就沉了。過去幾十年,非瞎了眼,在泥沼里找大道。」
他眼底燃起一團火。
「今日在市井,非見了一人,得了一語,猶如撥雲見日。」
「何語?」嬴政問。
「明碼標價,包熟包甜。」韓非一字一頓。
李斯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這是什麼粗鄙之語?市井瓜販的黑話?
嬴政卻愣了一瞬。
他腦海中浮現出亞父穿著大褲衩、啃著西瓜躺在涼蓆上的模樣。
這話,絕對是亞父說的。
韓非朗聲道:「大王,商君之法,嚴苛以威民。此乃霸道。楚先生之法,以利導民,以契約束民。這叫王者之道!」
「不用陰謀,不搞制衡。將賞罰清晰掛在日頭底下,讓天下萬民為了吃飽乾飯、為了封妻蔭子,自願去推轉大秦的戰車!」
「這,就是絕對的重!絕對的勢!」
韓非重重叩首,額頭磕在玄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非,願將餘生獻於大秦。用楚先生之念,為大秦重鑄律法。讓六國之民,見秦法而忘故國!」
「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大殿內死寂無聲。
李斯雙手攏在袖子裡,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他看著跪在地上、如狂信徒一般的韓非,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腳底直竄腦門。
他最清楚韓非的才華和驕傲。
那是連荀子都讚不絕口的天下第一聰明人。
可那個楚先生,連宮門都沒出,只是隨便扔了幾卷擦屁股的雜文,去街上買了個西瓜。
就把天下最硬的骨頭,熬成了一鍋最純粹的湯。
兵不見血,折服大才。
這等手段,豈是凡人?
「好!好!好!」
嬴政連說三個好字,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下丹陛,親自彎腰,雙手托住韓非的手肘,將他扶起。
「先生能明大勢,乃大秦之福,亦是天下之福。」
嬴政看著韓非,語氣鄭重,「孤今日,授先生廷尉正之職,掌秦國修法之權!」
李斯心頭一震。
廷尉正,這是直接把他李斯的一部分實權劃出去了。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低著頭,極力掩飾眼底的震動。
韓非沒有推辭,深深一揖。
「臣,領命。明日起,臣便閉門重修《大秦律》,將KPI考核與五年計劃,推行至各地。」
嬴政龍顏大悅。
他轉身走回王座,目光掃過韓非和李斯。
韓國的肥肉吃下了,法家的大才歸心了。
大秦這台機器,被亞父添了一把火,正在瘋狂運轉。
廷尉府。
夜深,偏廂內燈火通明。
韓非案頭堆積著成山的簡牘。
他雙眼布滿血膜,手中禿筆毫不停歇,蘸著濃墨在空白處快速勾畫。
旁邊攤開的,正是嬴政賜下的楚氏雜文。
這些隨手寫就的紙片,在韓非眼裡成了登天之梯。
現行秦律,底子是商鞅用人頭壘起來的定鼎之法,嚴苛至極。
動輒連坐,斬趾割劓。
在韓非看來,這種純粹的威壓,只能激起庶民的恐懼,無法榨乾他們最後一絲力量。
門扉被推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