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孤要給滿朝文武,立一立這大秦的新規矩!(1/2)
咸陽,廷尉府。
漏斷三更。
李斯跪坐在書案前。
案頭沒有點平日用的膏油燈,而是點了整整八盞兒臂粗的牛油巨燭。
火光將這間密室照得亮如白晝。
三尺寬、七尺長的木板平鋪在地板上。
李斯赤著腳踩在邊緣,手裡攥著一支吸飽了濃墨的狼毫大筆。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眼角掛著乾涸的眵目糊,嘴卻咧開一個堪稱瘋狂的弧度。
「廠家……次品……源頭管控……」
李斯嘴裡神經質般地咀嚼著楚雲深吐出的那幾個詞彙。
每念一遍,他握筆的手指便攥緊一分。
他落筆,在木板最上方,寫下五個核桃大的濃墨重字:相邦,呂不韋。
緊接著,李斯從這五個字下方,劃出一條筆直粗壯的墨線。
墨線的盡頭,重重寫下舍人嫪毐四字。
這就叫源頭。
李斯鼻翼翕動,呼吸粗重。
以往廷尉府辦案,查的是事。
嫪毐造反,那便去查嫪毐的兵器哪裡來的,死士哪裡招的,口供怎麼攀咬。
這種查法,遇到呂不韋這種門客三千、首尾乾淨的老狐狸,根本查不上去。
一旦觸及相府邊緣,線索就會被無情斬斷。
但亞父的追溯體系不同。
這套法子,根本不管你具體做了什麼。
它只認人!
李斯手中墨筆在白絹上遊走如龍。
以嫪毐為節點,線條如蛛網般向下瘋狂延伸。
「嫪毐入宮充任寺人,誰人擔保?相府長史。」
「嫪毐封長信侯,誰人擬奏?相邦呂不韋。」
「嫪毐舉薦客卿十五人入朝,誰人署名?相府門客。」
線條密密麻麻,最終匯聚成一張令人頭皮發麻的龐大網絡。
而所有分支的源頭,所有線條倒推回去的頂點,死死咬在最上方那個名字上。
當最後一筆落下,李斯扔掉毛筆,一屁股癱坐在地。
他仰著頭,看著這張被亞父稱為樹狀圖的東西,渾身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這哪裡是圖?
這是一張專門替相邦量身定製的催命符!
管你有沒有參與造反的實證,這滿朝文武的履歷上,全蓋著你呂不韋的舉薦印章!
大秦第一老賴嫪毐,是你舉薦的。
次品惹了禍,廠家跑得掉?
「大才……曠世大才!」李斯一拳砸在地板上,指關節磨出血絲都不覺痛。
「亞父身在內廷,隨意撥弄幾句市井戲言,便將這大秦百年未解的權臣結黨之局,劈得粉碎!」
次日,破曉。
章台宮內,青銅獸腦鼎吐出裊裊沉香。
嬴政端坐於玄鳥屏風前,手中捧著李斯連夜整理呈遞的《關於大秦官員舉薦連帶問責制度草案》。
大殿內死寂無聲。
嬴政目光死死鎖在竹簡上,視線每掃過一行,他那堅毅的下頜肌肉便不由自主地抽動一下。
「凡舉薦不實者,罰俸、降爵;舉主所薦之人犯死罪者,舉主同坐,削爵、抄家、乃至誅族……建立大秦人事追溯檔案,實行終身責任制……」
嬴政緩緩合上竹簡,雙手交叉抵在鼻樑下,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甘泉宮的畫面。
大婚這三日,亞父閉門不出。
世人都以為他這個市井奇人終於得了富貴,沉溺於太后的溫柔鄉中無法自拔。
誰能想到!
嬴政睜開眼,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