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十日內,他的刀必須架在齊王建的脖子上!(2/2)
片刻後,四名副將頂著風雪大步入帳。
「將軍,何時再攻?」一名副將迫不及待地開口,甲冑上還沾著半乾的血跡。
王賁冷冷掃視眾人,按著劍柄:「不攻了,留下一萬人,給老子把戲做足,明日起,各營灶台再增一倍,旌旗掛滿山頭。」
四名副將面面相覷。
「剩下兩萬鐵騎。」王賁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嗜血的亢奮,「人銜枚,馬裹蹄,不帶輜重,只帶十五日乾糧。今夜丑時,隨我拔營!」
「去哪?」副將問。
王賁伸手拍在沙盤臨淄的位置。「去吃齊國朝堂的糧。」
當夜,兩萬大秦精銳鐵騎宛如兩萬道幽靈,寂靜無聲地倒流出濟水大營,融入北方深邃無垠的風雪夜色中。
……
同一時刻,齊國都城臨淄,相邦府。
暖閣里熏著名貴的沉水香,後勝盤腿坐在矮榻上,麵皮微紅,顯然剛飲了不少醇酒。
他手裡沒拿酒樽,而是小心地捧著一個燒制極精美的陶製木匣。
旁邊,七八個已經拆開的陶偶一字排開:子鼠、丑牛、卯兔……
門外響起腳步聲,後勝的心腹家臣快步走入暖閣,「相邦,西線急報。」
後勝臉色一凝,伸手拿過案上的絲帛。
他原以為是防線被破的噩耗,可掃了兩眼,嘴角咧開拍案大笑。
「好!好一個秦軍難越濟水!」
家臣湊近道:「秦軍攻勢已經停滯數日,探子在對岸看到他們營內怨氣衝天,似是有退兵之意。」
「他們打不動了,自然得退。」
後勝得意洋洋地摸起那個盲盒陶套,把玩在指尖。
「王賁五萬人死磕半個月,連塊城磚都沒摸到,這說明什麼?說明本相主張的通商換和平起效了!」
家臣馬上附和:「相邦高見!是秦國內部不想打了,商人重利,自然倒逼他們的王歇兵。」
「不錯,那田膺匹夫,天天在摺子里喊什麼大難臨頭,簡直是杞人憂天。」
後勝冷哼一聲,「備車!本相要連夜入宮面聖,這等天大喜訊,得讓大王知道本相裁軍交好的國策,有多英明!」
……
齊王宮,正殿。
殿內地龍燒得滾燙,十幾名身披輕紗的舞姬在編鐘聲中腰肢搖曳。
齊王建斜倚在王座上,半醉半醒地由著美人給他剝橘子。
後勝步入殿內,大袖一揮,跪倒在地:「臣,為大王賀!為齊國賀!」
音樂戛然而止,舞姬們惶恐退下。
齊王建費力地坐直身子:「相國深夜入宮,喜從何來?」
後勝站起身,聲音洪亮地迴蕩在大殿內。
「西線密報,秦軍攻勢已疲,對峙數日不敢過河,更隱有退兵之象!大王,臣主張撤回三萬大軍以示交好,秦人知我齊國寬仁無意爭鋒,他們這刀兵,自然也就歇了!」
「退了?」齊王建眼睛一亮,把手裡的橘子一扔。
「好啊!寡人就說,只要我們大開商路,讓秦國商賈賺足了錢,他們怎麼會打鄰居?」
「大王聖明,天佑大齊!」
後勝笑著拱手,話鋒驟然一轉,「只是……西線的田膺老將軍,似是不想讓大王安生。」
齊王建眉頭皺起:「他又怎麼了?」
後勝從袖中抽出一卷殘破的竹簡,嘆了口氣:「田膺三日來連發兩道加急文書,嚷嚷著城內斷炊,要朝廷急調十萬石糧草去濟水,還要將退回來的三萬大軍再調回去。」
「荒唐!」齊王建拍擊王座的扶手,「秦軍都打不動了,他還索要十萬石糧草?這是要幹什麼?要在西線擁兵自重嗎!」
大殿內氣氛陡然一降。
後勝垂下眼瞼,幽幽道:「田將軍戰陣老將,怕是割捨不下兵權,若此時撥糧調兵,秦國細作傳回咸陽,秦王嬴政必覺得我齊國在挑釁。到時候,這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怕是又要起波瀾。」
「一粒米都不給他!」
齊王建面色鐵青,「傳寡人旨意,不僅不給糧,還要下旨申飭田膺!告訴他,守住防線即可,若敢擅自挑起戰端破壞邦交,寡人斬了他!」
後勝深深一揖:「大王英明決斷,臣即刻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