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遇到死胡同不會繞過去?又不是只有一條路!(2/2)
王賁八百里加急的密報剛在半個時辰前送達章台宮。
齊將田膺抗命,五千齊軍精銳死守齊長城,濟水天險加上依山傍水的要塞,如果要用人命去填,三萬老秦人的血估計能把濟水染紅。
嬴政原本在猶豫,是下令強攻震懾六國,還是利用後勝在臨淄朝堂上繼續給田膺施壓,逼他退兵。
哪一種,都需要時間,都需要極大的代價。
可現在,亞父說,傻子才正面撞牆。
嬴政猛地轉身,玄色的袍角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回宮。」
沒有多餘的廢話。嬴政的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
趙高不敢抬頭,只是加快腳步死死跟上。
能在嬴政身邊活到今天,他太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亞父隨口敷衍小公子的隻言片語,又一次撞破了大秦的國政。
章台宮。
大殿空曠,油燈被宮人挑去了燈芯,火光不再爆裂,只剩下靜謐的燃燒。
嬴政大步走到輿圖前。沒有坐下。
這份羊皮縫製的巨大輿圖,詳細標註了關東諸國的水系與山脈。
齊的長城,宛如一條蜷縮的青蛇,橫臥在濟水之側,首尾相連,擋住了秦軍東出的一切平坦通路。
幾個月前,秦軍剛剛蕩平燕國和趙國的殘餘勢力。
地圖的北方大片疆域,現在已插滿黑水玄旗。
嬴政伸出手。
帶著舊年練劍留下的老繭的食指,在地圖上按住了濟水畔的齊長城。
「堅不可摧……」
他的手指不再停留,順著齊長城向北滑動。
划過黃河,划過渤海灣的邊緣,一直向北,最終停在了剛剛平定的燕地,也就是如今的遼東郡與右北平郡的交界處。
「繞過去。」
手指狠狠點了兩下。
從燕地南下,直插齊國的正北方,那裡沒有濟水,也沒有齊長城。
只有一望無際的平原,和因為常年無戰事而早已荒廢的城郭。
整個齊國的所有兵力配置、防禦重心,千百年來全在西方抗拒三晉,從未設想過會有大軍從正北方從天而降。
「……原來在燕南。」
嬴政一拂袖子,轉身指著案下的空地:「趙高!」
趙高撲通一聲跪下:「奴在。」
「王賁的密使,走到哪了?」
「回陛下,剛遣人去歇息,尚未出宮門。」
嬴政眼中精光四射,宛如出匣的利劍,「不用歇了,即刻傳他過來!再叫上李斯和蒙恬。」
章台宮密室。
油燈燃盡了三次燈芯,三丈見方的巨大的天下輿圖平鋪在正中央的紫檀大案上,四角用青銅玄鳥鎮紙壓得平平整整。
嬴政站在案後。
李斯、蒙恬、王賁的密使,三人呈品字形立在案前,沒人說話。
密使的風塵還未洗淨,甲冑間透著一股濟水河畔的腥冷氣味。
「正面不打了。」
嬴政的視線沒有離開輿圖,開了口。
蒙恬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的目光極快地掃向王賁的密使。
密使的嘴唇動了動,臉色變了。
密使垂首抱拳,聲音發乾,「王上,王賁將軍統率大軍在濟水對峙了半個月,前鋒折損逾千。田膺雖有五千人拒守,但其補給已被切斷。若此時撤軍,老秦人的血……」
密使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傷亡已經咬下去了,現在放棄就是白給。
「誰說撤軍?」嬴政抬起手,從一旁的筆架上抽出一根用來指點沙盤的細長竹杖。
竹杖的頂端點在輿圖上,準確地說,點在代表濟水西岸的墨痕上。
「王賁不是退。」嬴政的手腕一沉,竹杖在羊皮輿圖上劃出一道生硬的劃痕,由下至上,自南向北。
「是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