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只要大餅畫得圓,牛馬自己能拉船!(2/2)
楚雲深探頭一瞧,嚇了一跳:「鄭國?你怎麼搞成這副德行?去挖煤了?」
來人正是大秦水利總工程師鄭國。
鄭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淚沖刷出兩道泥溝:「亞父救命啊!涇水上游的瓠口,遇上大麻煩了!」
呂不韋面色一沉,豁然起身:「瓠口乃渠首之要衝,可是那群楚系戰俘鬧事了?老夫這就調兵斬首立威!」
「不是人禍,是天險啊!」
鄭國連連叩首,「瓠口河床底,挖出一塊絕壁巨石!長寬數丈,重達萬鈞,死死卡在引水口上!」
嬴政眉頭一皺,少年帝王的威嚴透體而出:「區區巨石,鑿開便是。你手下數萬勞力,難道還劈不開一塊石頭?」
「劈不開啊大王!」
鄭國急得直拍大腿,「那石頭奇堅無比,青銅鎬頭鑿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子,連火花都砸不出來!臣用盡了祖傳的火燒水激之法,架著柴火燒了三天三夜,再潑上冰水,那石頭連條縫都沒裂!」
鄭國跪行兩步,抱住楚雲深的床榻邊緣。
「如今巨石擋道,第一標段的工程全停了!那些戰俘挖不了土,拿不到工分吃不上肉,眼睛都餓綠了,正拿著鐵鍬和六國商賈的護院對峙呢!再拖下去,必起營嘯啊!」
此言一出,殿內氣溫驟降。
戰俘暴動不是小事,一旦營嘯,五萬青壯衝散在關中平原,大秦腹地必將生靈塗炭。
呂不韋臉色鐵青,轉頭看向榻上的青年。
「亞父,此事萬急!還請亞父即刻動身,隨老夫同往瓠口勘察地形,調兵鎮壓並另尋他法!」
嬴政也放下陶碗,一把抽出腰間的天問劍,厲聲道:「孤親自護送亞父前往!若有暴卒敢驚擾亞父,孤殺他九族!」
去現場?勘察?
楚雲深聽著外頭呼嘯的北風,再看一眼鄭國那凍得發青的鼻涕,渾身的懶骨頭集體發出了抗議的悲鳴。
從咸陽到瓠口,騎馬得大半天。
這麼冷的天,出了門那就是物理意義上的凍成孫子,更別提去工地喝西北風了。
「不去。」
楚雲深回答得斬釘截鐵,順勢把身體往被窩裡又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
大殿內詭異地安靜下來。
鄭國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位大秦亞父。
十萬火急的軍國大事,幾萬戰俘要造反,您一句不去就完了?
呂不韋急得直跺腳:「亞父!不可意氣用事啊!若不親臨現場,如何破那萬鈞巨石?」
「區區一塊破石頭,也配讓大秦亞父出宮挨凍?」
楚雲深翻了個白眼,「寺人!拿一塊乾淨木板和炭條來!」
嬴政眼中異彩連閃。
他不信亞父是單純的怕冷,亞父此舉,必有深意!
他朝殿外的寺人揮手,不多時,一塊平整的松木板和一根極細的黑炭條被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床榻前。
楚雲深裹著被子坐起身,連手都沒全伸出來。
他拿著炭條,在木板上飛快地畫了幾個圓圈,中間穿插著線條,旁邊又畫了一個長條形的木架子。
畫完,他將木板往鄭國懷裡一扔。
「看看,認不認識?」
鄭國捧著木板,猶如捧著燙手的山芋。
他本就是水利大師,精通木作機關。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便死死黏在了上面,再也拔不出來。
「這……這是桔槔?」
鄭國指著那個長條形的架子,又指著那幾個圓圈,「這像井口的轆轤,可為何有大有小,還用繩索套在一起?」
「桔槔那玩意兒太低端。」
楚雲深打了個哈欠,隨手指點,「那個圓的,叫連環滑輪組……咳,叫定滑輪和動滑輪。大的固定在兩岸崖壁上,小的掛在巨石上,繩索穿插相連。那木架子,叫省力槓桿吊車。」
鄭國聽得一頭霧水,呂不韋眉頭緊鎖:「亞父,這幾根木頭輪子,就能搬動萬鈞巨石?人力有窮時,就算上千人去拉,那石頭也紋絲不動啊!」
楚雲深看傻子一樣看了呂不韋一眼,嘆氣道:「呂相,力氣不是死出的,得靠腦子。鄭國,你算算,動滑輪每增加一個,受力減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