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子不侍疾於床前,卻在此大興祭祀!(2/2)
「殿下說,太傅所行之舉,皆有深意。」蒙恬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雲深一邊揉著酸痛的腰,一邊在大腦里飛速運轉。
不行,不能在祭壇上面站著受罪。
一炷香後,章台宮外祭天廣場。
楚雲深背著手,在空曠的廣場上晃悠。
嬴政緊隨其後,懷裡揣著那捲染血的遺詔,目光片刻不離楚雲深的背影。
「此處如何?」楚雲深忽然在一尊巨大的青銅祭鼎後面停住了腳步。
這裡是祭壇的東北角,兩尊巨大的四足方鼎呈犄角之勢。
最妙的是,鼎後方有一處石階的凹陷,剛好被巨大的陰影籠罩。
更絕的是,從這裡看去,祭壇中心的動靜一覽無餘,但從祭壇中心看過來,這裡就是視覺死角。
「陰涼,避風,還沒人看得見。」
楚雲深滿意地拍了拍祭鼎的青銅外殼,回頭對蒙恬叮囑,「祭天那天,給我在這個位置放一快最厚實的坐墊……不,放兩塊。再弄幾面這種半人高的重盾,圍在旁邊,記住,要密不透風。」
蒙恬一臉肅穆:「末將領命!定要讓這鐵桶陣護得太傅周全!」
嬴政聲音低沉,「那個方位,正對著父王的寢宮,又是刺客潛伏的必經之路。太傅這是要以身為餌,坐在那最危險、也是最關鍵的關隘,親自為父王守門啊!」
呂不韋心裡震撼無以復加。
楚雲深並不知他們在說什麼,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灰塵里畫圈圈。
三日後。
禮官的唱喏聲在章台宮外迴蕩。
太陽升過宮牆,將廣場上的青石板烤得發燙。
楚雲深躲在東北角的巨大方鼎後,兩面半人高的玄鐵重盾交叉擋在前方,切斷了外面的視線。
楚雲深脫下鞋履,毫不客氣地盤腿坐上去,順勢往後一靠。
後背貼著寬大的引枕,舒服得他長舒一口氣。
外面日曬雨淋,這犄角旮旯真是絕佳的摸魚聖地。
祭台高處,嬴政一身玄黑衣袍,他垂下眼帘,視線越過繁雜的祭祀器皿,精準鎖定東北角的重盾。
呂不韋站在嬴政右側下首,順著嬴政的視線看去。
「太傅已經入陣了。」呂不韋壓著聲音。
「太傅親鎮死角,將最危險的退路擋在身後。孤這心裡,甚安。」嬴政正了正衣袖。
巫祝戴著猙獰的面具,手持長戈,在祭台上又蹦又跳。
冗長的祝文念了半個時辰。
台下的朝臣們個個滿頭大汗。
陣眼內,楚雲深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進入深度睡眠。
日上三竿。巫祝正要將太牢牲血倒入祭鼎。
「慢著!」
一聲厲喝打破了廣場的肅穆。
昌平君熊啟大步出列。
他沒有穿朝服,而是罩著一身暗紅色的皮甲。腰間的長劍隨著他的步伐撞擊在甲片上,發出脆響。
百官譁然。
熊啟無視朝臣的驚懼,徑直走到祭台階下。
「大王病危,臥榻吐血。太子不侍疾於床前,卻在此大興祭祀。此乃大不孝!」熊啟抬手指向嬴政。
嬴政端坐在大位上,沒有起身,沒有看熊啟一眼。
「華陽太后有旨。」熊啟從懷中掏出一卷黑底紅字的布帛,高高舉起。
廣場四周的偏門轟然洞開。
數以千計的甲士湧入廣場。
他們左臂繫著紅巾,手持長戈與強弩,將整個祭壇圍得水泄不通。
朝臣們亂作一團,紛紛後退,將祭台中央空了出來。
「太子失德,軟禁宗室,致使大王病情加重。太后下令,請太子入華陽宮自省,交出監國之權!」熊啟大聲宣讀。
嬴政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站起身。
「熊啟。你帶兵逼宮,就為了說這些廢話?」嬴政俯視著下方的叛軍。
熊啟冷笑出聲:「殿下,外面的羽林衛已經被我的人切斷了。章台宮如今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大王今日就算醒了,也救不了你。你若識相,自己走下祭台,我保你性命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