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你一個相邦,反倒顯得小氣了!(1/2)
齊王宮,正殿。
朝議進行到第三個時辰。
議題名義上是秦齊貿易協議的調整,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是後勝的最後一搏。
後勝身體略微前傾,「陛下,諸位卿相,三十日前,秦國通商始於一個訊號。如今,臨淄權貴所出黃金已近三千鎰。」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殿下的諸侯與大商人。
「欒氏賣了田,高氏典當了祖產,朱氏甚至把城南的水利權都給出去了,這些都是可以查證的。」
一個年輕的田氏代表站起來,打斷了他。
「相邦此言有失公允。」這人的袖口還沾著盲盒的泥殼末渣。
「諸公子之舉,乃是對秦國文化的推崇。那白玉小印,那銅虎符,其工藝之精,何曾見過?這是文明的交流,豈能說成是掠奪?」
殿內有人低低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後勝轉身看向齊王建。
齊王建正在把玩那枚昨日拆出的秦式銅虎符,指尖輕輕摩挲著虎身上的花紋。
聽到這話,他抬起頭,嘴角帶著笑意。
「文化交流。」後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了點諷刺。
「那麼請問各位,齊國有何物值三千鎰的黃金?我們拿什麼換回來?」
沒有人回答。
一個老商人站起來,他是稷下學派的贊助者,半隻腳已經踏進秦國盲盒的坑裡了。
「相邦,這樣問便顯得太過功利了。」
他的語氣頗有教化意味,「秦國的工藝品本身就是珍貴的。我們之前去蜀地採購漆器,價格還要更高呢。這只是商業往來的新形式罷了。」
後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新形式?」他看向這位老商人,「去年秦國來的蜀漆,定價是多少?」
老商人微微一頓:「五十金一件,品質最好的。」
「而盲盒呢?」後勝問,「一金一匣,裡頭可能是個陶片。」
「那是因為……」
「因為看不見。」後勝打斷了他,「因為不確定,因為人類天生恐懼未知,所以賭徒會一次次下注。」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你們不是在消費文化,你們是在賭博。用齊國的財富在下注。」
齊王建放下了銅虎符。
他從漫不經心變成了一種冷淡的審視,像在看一個不守規矩的屬下。
「後相言重了。」齊王建的語速很慢,「朕覺得相邦這些日子,是太操心國事了,心力交瘁,所以才會把一樁尋常的商業往來,看成什麼經濟侵略。」
「這樣吧,」齊王建繼續說,「朕決定,特許秦國商隊在臨淄設立永久座商,這樣就不只是短期貿易了,也是兩國友誼的象徵。相邦覺得如何?」
後勝的臉驟然變白。
他看向齊王建,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他看到了殿下其他人,大多數人都點了點頭,用一種這真是個好主意的神情看著齊王建。
只有二三人皺起了眉頭,但他們沒敢開口。
這就是齊國的現狀了。
後勝轉身,面向案前的地圖,他伸出手指,指向齊國與秦國的接壤處。
「陛下。」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很平靜了,「臣有一事不明。秦國為何要把盲盒當成禮物送來?秦國是缺黃金嗎?」
殿內有人笑出聲來。
「這問題問得好啊。」一個官員說,「秦國何曾缺過黃金?秦地有金礦,蜀地也有。他們送盲盒來,就是為了文化輸出。」
「文化輸出。」後勝轉過身,「那秦國在等什麼?等我們把黃金都交出去?等我們沒有餘力擴充軍隊?等我們的貴族都沉迷於拆盲盒,無心理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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