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別別別!王兄!是我!是我啊!(2/2)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經過高溫在密閉空間內的燜烤,雞肉的油脂徹底融化,浸透了荷葉的清香,又混雜著蜀椒的辛麻和泥土的粗獷。
這股味道霸道至極,不講道理地直往人鼻孔里鑽。
楚雲深蹲在火堆旁,咽了口唾沫。
果然,只有碳水和油脂才能撫慰社畜受傷的心靈。
就在這時,旁邊的宮牆上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瓦片摩擦聲。
「嘎吱。」
楚雲深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抬頭,一個黑影便如斷線的風箏,從一丈多高的牆頭直挺挺地砸了下來。
「吧唧!」
黑影砸在花壇里,壓斷了一片趙姬剛命人種下的名貴蘭草。
那是一個極其狼狽的人。
衣衫襤褸,上面沾滿了泥污和草屑,頭髮蓬亂得像個鳥窩,臉上黑黢黢的看不出本來面目。
周圍的宮人嚇傻了。
甘泉宮禁地,太后與亞父的居所,竟然有刺客翻牆?!
那「刺客」卻對周圍的驚呼充耳不聞。
他趴在地上,鼻翼劇烈抽動,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火堆里那個烤得發黑的泥疙瘩。
「肉……好香的肉!」
刺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手腳並用,餓虎撲食般沖向楚雲深。
楚雲深嚇了一跳,手裡撥火的樹枝條件反射地擋在身前。
那人根本不管樹枝,一個滑跪,精準無比地抱住了楚雲深的大腿。
「亞父!亞父救命!求賞一口吃的!餓死我了!」
那人抱著楚雲深的腿,眼淚鼻涕蹭了楚雲深一褲腿,聲音嘶啞悽厲。
楚雲深懵了。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在院門口炸響。
嬴政剛批完一堆竹簡,想著來甘泉宮跟亞父商議海選的細節,剛踏進月亮門,就看到一個形跡可疑的叫花子死死抱著楚雲深的大腿。
少年秦王瞳孔緊縮,殺意如實質般迸發。
嫪毐之亂的餘波未平,呂不韋的黑手隨時可能伸進後宮。
如今竟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亞父!
「鏘——」
秦王劍出鞘,劍身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寒芒。
「敢傷亞父,給孤將此賊剁成肉泥!」嬴政厲聲怒喝。
身後的辣條拔出佩刀,十餘名黑冰台力士如狼似虎地撲向那個黑影。
「別別別!王兄!是我!是我啊!」
那乞丐嚇得魂飛魄散,鬆開楚雲深的大腿,連滾帶爬地躲到楚雲深背後,雙手抱頭,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起來。
王兄?
嬴政的腳步一頓,高舉的秦王劍懸在半空。
辣條等人的刀鋒堪堪停在那人頭頂三寸處。
嬴政死死盯著那個髒得看不出五官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打水來!給他洗臉!」
一盆井水兜頭澆下。
泥污褪去,露出一張蒼白、消瘦,卻依然能看出幾分皇家貴氣的臉。
只是此刻,這張臉上布滿了驚恐與委屈。
「成蟜?」
嬴政握劍的手微微一顫,眼底閃過難以置信。
嬴政登基後,成蟜主動上書,稱自己無心政事,願遠遊天下,替大王丈量大秦山河。
嬴政當時正急於收攏王權,對這個曾經有過儲君之爭的弟弟心存忌憚,便順水推舟准了他的奏請。
誰能想到,堂堂大秦長安君,遊歷歸來,竟成了這副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