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追的人速度越快,變向越難剎住!(2/2)
郎衛還在往上沖,但漆案擋路,人堆在一起,刀都舉不起來。
遠水不解近渴。
群臣的嘈雜聲灌進來,七嘴八舌,像煮沸的粥。
「護駕!」
「攔住他!誰能衝上去!」
「王上!王上!」
沒有用,喊破嗓子也沒有用。
殿上六十多號人,連根趁手的棍子都找不出。
嬴政的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碰到了腰間的劍鞘。
他剛才試過了,劍身太長,胳膊不夠。
荊軻也知道,所以他不急。
他站在四尺外,匕首橫在身前,等嬴政動。
只要嬴政往任何一個方向跑,他就追。
往左是殿牆,往右要轉身,往前是他的刀。
一個死局。
嬴政的喘息聲慢慢壓下來了,不是不喘了,是在控制。
吸氣收腹,吐氣放肩。
他的目光從殿門收回,落在荊軻的眼睛上。
荊軻和他對視。
刺客的眼睛裡沒有恨,沒有怒,甚至沒有殺意。
就在這時,嘈雜聲中,一個聲音炸開了。
不是從台階下傳來的,是從右側文臣隊列的方向。
「負劍!」
聲音嘶啞,像是扯著嗓子喊的。
「王上!負!劍!」
嬴政的瞳孔微動。
負劍。
把劍鞘推到背後,劍柄從右肩上方露出來,從肩頭往下拔。
劍身再長,從背後抽,胳膊夠得著。
嬴政的左手已經動了。
五指扣住劍鞘末端,往身後推。
鞘身沿著腰帶滑動,銅箍在腰封的布料上刮出聲響。
劍柄從左腰轉到後腰,再轉到右肩後方。
荊軻的瞳孔驟縮。
他看見了。
秦王的右手正往肩後探去。一旦那把長劍出鞘,三尺七寸對八寸,臂展加劍身,他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荊軻不再等了。
腳下猛蹬,石板地面發出一聲悶響,碎屑迸濺。
四尺距離,直線衝刺,沒有變向,沒有虛晃,全部力量灌進右腿。
匕首脫離防禦姿態,反握,刃尖朝前,直奔面門。
嬴政的右手剛碰到劍柄。
來不及了。
手指握住劍柄的同一瞬,幽藍色的刃光已經到了眼前。
嬴政側頭。
不是思考後的閃避,是五個晚上在銅柱間跑出來的本能。
頭往右偏,肩膀跟著塌,重心朝右垮。
刃尖從左耳旁掠過。
嬴政的右手從肩後抽劍,抽了半尺,劍身從鞘口滑出,金屬摩擦聲尖銳。
剛才繞柱時腰封被割斷,外袍散開,下擺拖在地上。
急退時右腳踩上了自己的袍角,靴底在絲帛上打滑。
身體往後仰。
嬴政的後背朝石板地面砸下去。
右手還攥著劍柄,劍拔出了一半,卡在背後,半進半出。
荊軻的下一刺已經到了。
匕首從上往下扎,刃尖對準嬴政的胸口。
仰倒的人躲不了,這是死角。
殿中的聲音在這一刻消失了。
或者說,嬴政聽不見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頭頂那截幽藍色的刃尖,和刃尖後面荊軻擰緊的五根手指。
然後是一聲悶響。
沉重的,方形的,實心的東西,帶著速度和重量,從側面砸在荊軻的右臉上。
荊軻的頭被砸得偏向左側。
頸椎承受了一個不正常角度的扭轉,腳下的步子歪了。
匕首的軌跡偏了半尺。
刃尖扎在嬴政右肩外側三寸的石板上,火星迸射。
藥草的苦澀氣味在空氣中炸開。
那個方形的東西落在地上,摔散了。
木框,銅扣,裡面的瓷瓶和竹筒滾了一地。
藥粉揚起,嗆鼻。
是一隻藥箱。
殿側,太醫令夏無且保持著單臂前伸的姿勢,五指張開,掌心空空。
他的藥箱已經不在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