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亞父所願,雖遠必達!(1/2)
李信轉過頭,看他。
「勸降書上怎麼寫的?」李信問,聲音平平的。
韓平一愣,下意識重複:「獻首禍者,王或可活……」
「可活。」李信打斷他,「沒說可降。」
他重新轉向峽谷方向。
谷內隱約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嚎,還有雜亂的呵斥與碰撞聲。
「傳令。」李信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坡下每一個人的耳朵里,「繼續。按原定,今晚從西坡開始。」
韓平張了張嘴,最終咽了回去。
……
遼東捷報與燕王喜的降表,是同一天送到章台宮的。
一前一後,間隔不到一個時辰。
驛馬累死在咸陽城門外,騎手背著裝竹簡的皮囊衝進宮城,被內侍引至偏殿,人當場就癱了。
嬴政沒上朝,他在書房,李斯和馮去疾也在。
「傳。」嬴政頭也沒抬。
趙高引入驛兵。兩份文書呈上,一份是李信的軍報,裹著遼東的雪沫子;一份是燕王喜的降表,帛書邊緣滲著暗紅的血漬。
嬴政先看了李信的。
竹簡上的字刻得急,刀痕深淺不一。
「……燕王喜困守醫巫閭山,五日不眠,糧盡。臣遵聖諭,行擾敵之策。敵內訌,太子丹死。燕王喜獻丹首級,乞降。臣已受降,收燕王喜及宗室、臣僚、士卒三萬餘眾,獲糧秣輜重無算。遼東、遼西、右北平三郡,已傳檄而定。唯……」
嬴政的手指停字上。
「……唯臣損耗馬匹四千餘騎,傷兵過千,然將士奮勇,未負王上。燕地苦寒,凍傷者眾,懇請王上撫恤。」
嬴政放下竹簡,沒說話。
李斯上前一步,目光掠過那簡末的字跡,低聲道:「李信將軍……終究是留了分寸。損耗如實上報,並未誇大功績。」
嬴政嗯了一聲,拿起燕王喜的降表。
帛書很軟,字是墨寫的,顫抖扭曲,有幾處被水漬暈開,看不出原來的筆畫。
內容無非是乞活,說自己昏聵,被奸臣蒙蔽,如今悔悟,願獻出一切,只求秦王寬宥,留條活路。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
嬴政從頭看到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將兩份文書並排放在案上,轉向李斯。「燕國,除。」
三個字,輕飄飄的。
李斯躬身:「臣即刻擬定詔書,昭告天下。燕地置遼東、遼西、右北平三郡,設郡守、郡尉、監御史。流民遷徙、田畝丈量、律令推行諸事,需及早籌備。」
「准。」嬴政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遼東那片被硃砂新圈出的區域,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用指甲在代表咸陽的點上劃了一道細線,一直拉到遼東。線很直,穿過無數山川河流。
「李斯。」
「臣在。」
「遼東距咸陽,陸路幾何?」
李斯怔了一下,快速心算:「若走原趙國故道,經太原、上郡,再向北轉東,……約兩千四百里。若走新辟之道,繞行燕地長城內側,可縮短三百里。」
嬴政沒接話,只是用手指沿著那條想像中的直線,慢慢劃了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