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薊城已破,燕王北逃遼東,請示追擊!(1/2)
午飯終於來了。
食盒打開,粟米飯,醃菜,燉羊肉。
楚雲深看著碗,沉默了。
入冬以來,天天這三樣,換著法做也還是這三樣。
羊肉燉的、烤的、煮的。
醃菜酸的、鹹的、酸鹹的。
嘴裡淡出鳥了。
他一勺一勺餵胡亥,胡亥吃兩口吐一口,粟米粒黏在楚雲深的袖子上。
「要是有凍梨就好了……」楚雲深盯著碗自言自語。
「遼東那邊的凍梨,黑不溜秋的,拿涼水緩過來,咬一口全是汁,過癮。」
胡亥伸手去抓他的筷子。
楚雲深躲了一下,繼續念叨。
「還有銀魚,太湖的也行,遼東的也行,巴掌長一條,清蒸,什麼調料都不用放,鮮得眉毛掉。冬天要是能吃上一口鮮魚……」
他嘆了口氣。
「算了,想也白想。」
下午申時。
扶蘇來了。
他進院時看見的場景是這樣的:楚雲深癱坐在廊下,衣襟歪斜,頭髮散了一半,右臉頰上一道墨痕。
胡亥騎在他脖子上,正用力揪他最後一根完好的髮帶。
「亞父。」扶蘇行禮。
楚雲深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
扶蘇走過來,伸手把胡亥接過去。
胡亥看見新面孔,伸手去抓扶蘇的鼻子,扶蘇微微偏頭躲開,面不改色。
「弟弟鬧了?」
楚雲深翻了個白眼。
鬧?這叫鬧?
這叫拆遷。
扶蘇抱著胡亥在院中慢慢走,胡亥竟然安靜下來,靠在扶蘇肩頭打起了哈欠。
楚雲深看著這一幕,內心複雜。
憑什麼?
扶蘇轉了兩圈回來,胡亥已經半睡了。
他輕輕把弟弟放在廊下的軟墊上,用外袍蓋住。
然後他在楚雲深對面坐下。
「亞父方才說遼東?」
楚雲深愣了一下。「什麼?」
「凍梨,銀魚。」扶蘇的語氣很平,「亞父說遼東。」
楚雲深回憶了一下。他剛才是念叨過。
「就是饞了,隨口說說。」
扶蘇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傍晚,女官來接胡亥。
楚雲深癱在榻上,頭髮散亂,衣襟上口水漬、墨漬、粟米粒,三色齊全。
他閉著眼,聲音沙啞。
「明天別送來了。」
女官笑著把胡亥裹好,退到門口,答了一句。
「王上說了,後天還來。」
院門合上。
楚雲深盯著房梁,一動不動。
很久之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唯一沒被咬破的枕頭裡。
悶悶地罵了一句。
易水大捷後第十二天。
薊城南門。
秦軍前鋒三萬人在城下列陣時,城頭只射下來稀稀拉拉的箭。
王翦騎在馬上,目光從南門掃到東門,又從東門掃到西面城角。
旗幟稀疏,每隔二十步才能看見一面,有幾面還是歪的,風吹得快掉了也沒人扶。
蒙恬策馬過來:「將軍,守軍不足萬人。」
王翦沒應聲。他抬起手,示意全軍止步。
「繞。」
斥候分三路出去。
半個時辰後回報,北門大開,門軸上的銅環都被卸走了。
門外官道上兩道深深的車轍印,壓出的泥坑還沒幹透。
「車轍寬四尺,重載。」
斥候單膝跪地,「至少百輛以上,方向東北,往遼東。」
王翦的眉頭擰了起來。
蒙恬低聲:「燕王跑了?」
王翦沒回答。他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看了看車轍邊緣的乾裂程度。
他站起身,「至少三天前走的。」
蒙恬的拳頭捏緊了:「追不追?」
王翦抬頭看了一眼北方灰濛濛的天際線。十二月的燕地,地凍三尺,再往北走,連草都沒有。
「先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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