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道通則利至，利至則國強！（1/2）

章台宮，書房。

下午的光線從高窗灑進來，把案上的竹簡和帛書都鍍成了金黃色。

嬴政還沒回來，李斯正在批閱郡縣上報的秋糧統計。

趙高在門口站崗，閒得無聊地數著廊下的瓦片。

腳步聲響起。

李斯抬起頭，卻不是嬴政，而是扶蘇。

少年穿著整潔的玄色長衣，手裡捧著一塊打磨光滑的木板，臉上的表情介於忐忑和堅定之間。

「李相。」扶蘇行了個禮。

李斯放下筆，示意他進來。「公子有事？」

扶蘇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案邊，跪了下去。

動作很標準，他雙手捧起木板，呈向李斯。

「扶蘇有一物，欲獻於父王。」他的嗓音不大，「還請李相傳呈。」

李斯接過木板，低眼看去。

黑色的炭筆在木板上勾勒出的圖案很清晰，兩隻龍蝦，蝦身蜷曲，雙螯張開，形成了一個極其銳利的夾角。

旁邊是幾隻生蚝的輪廓，還有彎曲的海草。

最下方是一行字：「海物之利，不在海，在於道。道通則利至，利至則國強。」

李斯看了三息。

他的目光在龍蝦的雙螯上停留了很久，然後緩緩移向扶蘇。「這是……亞父所作？」

扶蘇點頭。「亞父在甘泉宮沙盤上臨時所畫，扶蘇恐其散失，故而臨摹記錄。」

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木板的邊緣，「李相，扶蘇覺得……這或許有深意。」

李斯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兩隻張開的螯上，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他緩緩放下木板，轉身走向書房的角落。

那裡堆著幾幅輿圖，都是近日更新的，標註了秦國各郡的防務部署和周邊諸國的情報。

他抽出一幅，鋪在案上。

那是齊國的輿圖。

李斯用手指在膠東半島的位置點了點，然後抬起頭，看向跪在原地的扶蘇，「你對地理如何？」

「扶蘇讀過《山海經》和郡國志。」

「膠東半島，三面臨海。」李斯用指甲在輿圖上比劃，「北有渤海，東有黃海，南有泰山山脈作屏障。若要攻齊……」

他的聲音變得很低，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門被推開。

嬴政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趙高。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扶蘇，又看了一眼李斯鋪開的輿圖和那塊木板，眉頭微微抬起。

「何事？」他問，語氣平常。

李斯轉身，行了個禮，「陛下，公子獻上一物，或有深意。」

他捧起木板，遞給嬴政。

嬴政接過，目光落在龍蝦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眼睛眯起來，瞳孔在那兩隻螯的弧度上來回掃動。

整個書房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李斯屏住呼吸，連趙高都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嬴政開口。

「這是什麼？」他問扶蘇。

「龍蝦，父王。」扶蘇的聲音很小，「亞父說，是海中之物，有兩隻大螯，可以……夾人。」

嬴政眼神變得越來越銳利，他轉身走到輿圖前，木板還捏在手裡。

他用指甲在膠東半島的兩側來回划動，嘴裡喃喃自語。

「兩翼……」他說，聲音很低。「水陸並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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