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韓非這波,是去送人頭啊!(1/2)
朝會暫歇。
章台殿側後方的偏殿內,兩排青銅冰鑒散發著絲絲涼氣,卻壓不住殿中壓抑的氣氛。
李斯剛剛端起一碗冰鎮漿水,還沒送到嘴邊,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李斯,站住。」
韓非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衣,大步穿過走廊,直截了當地擋在了李斯面前。
他身形瘦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眼前的同門師弟。
李斯放下陶碗,用袖口慢條斯理地蘸了蘸唇角的漿水,眉眼微抬。
「師兄有何指教?若還是要談存韓之論,大可不必。師弟剛才在殿上,已經把話說明白了。」
「你、你少來這一套!」韓非跨前一步,結巴的語病在急怒之下更加明顯,卻絲毫不減其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指著李斯的鼻子:「你我同窗數載,我、我太了解你了!你性情縝密,行事周全,所學皆是法家正道、帝王權術。那等清盤、切肉、燉骨頭的言辭,粗鄙如市井屠夫,卻又直擊天下大勢的命脈。」
韓非猛地逼近,聲音壓低,卻如刀劍相擊般鏗鏘。
「這等殺氣騰騰卻又返璞歸真的話,絕、絕非出自你口!教你的人,到底是誰?」
李斯看著近在咫尺的韓非,內心深處其實慌得一批。
昨晚去甘泉宮請教,楚先生根本沒正面回答,全是他在旁邊看著太后餵肉,自己腦補出來的。
但這事兒能說嗎?
說大秦的滅國大計是一個鹹魚在吃燒烤時隨口決定的?
李斯眼帘微垂,迅速收斂心神。
再抬起眼時,他已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冷笑。
「師兄啊師兄。」
李斯負手而立,下巴微揚,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韓非,「你太自負了。你以為這天下,除了荀卿,便無人能壓你一頭了麼?」
李斯上前一步,肩膀重重撞過韓非的肩頭,在錯身而過時,留下輕飄飄的一句:
「大秦底蘊,如淵似海。非你韓國井蛙可窺。你引以為傲的學問,在我大秦的高人眼中,不過是幾片下酒的薄肉罷了。」
韓非被撞得身子一晃,雙手死死攥緊了寬大的袖口,指節泛白。
井蛙?薄肉?
他韓非半生著書,自認看透了七國制衡的死局,如今在大秦,竟連見那幕後執棋者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好……好一個如淵似海!」
韓非咬著牙,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章台正殿走去。
「我、我倒要看看,大秦的淵,到底有多深!」
噹噹當——
半個時辰後,景陽鐘敲響。
群臣重歸大殿。
嬴政剛剛在王座上落座,玄色冕旒還未停穩,大殿中央便閃出一道青色的人影。
韓非沒有按照外臣禮儀跪拜,而是手捧那捲《存韓論》,直挺挺地站在玉階之下,仰頭直視王座。
「韓非,你要作甚?!」大謁者趙高厲聲呵斥。
韓非充耳不聞,他的聲音響徹大殿:「秦王!李斯所言之清盤,雖、雖合虎狼之胃口,卻無半點王道法理!若大秦欲憑此等市井暴論,便、便想讓我韓國低頭,我韓非,死不心服!」
群臣譁然。
上將軍王翦眉頭一挑,手按劍柄,冷哼一聲:「大秦鐵騎碾過去,何須你心服?」
王綰等文臣也紛紛出言斥責,指責韓非狂妄無禮,死到臨頭還敢在秦王面前放肆。
韓非如一株傲立風雪的孤松,對周圍的刀光劍影視若無睹。
他只盯著嬴政,結結巴巴卻一字一頓地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若秦國想讓我徹、徹底服輸,想讓天下名士無話可說。必、必須讓我見一見那位提出清盤的幕後高人!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屠刀利,還、還是我的法理堅!」
殿內瞬間死寂。
文武百官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見幕後高人?
見亞父?!
王賁摸了摸鼻子,眼神詭異;李斯低著頭,嘴角瘋狂抽搐;趙高更是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出。
滿殿大秦虎狼,此刻看韓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主動把腦袋伸進鍘刀里的絕世猛士。
連死都不怕,居然敢去招惹甘泉宮那位魔王?
王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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