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這就是嬴政讓他來見的絕世高人?(2/2)
是手握太阿,眼神如鷹?還是端坐棋盤前,笑看七國生滅?
腳步邁出。
韓非定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院子裡沒有森嚴的甲士,沒有掛滿天下的堪輿圖。
樹蔭下鋪著一張竹蓆。
一個衣襟大敞、四仰八叉的青年正四肢癱軟地躺在蓆子上。
大秦太后趙姬,那個本該在深宮端莊威嚴的女人,正跪坐在青年身側。
她挽著袖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正滿眼柔情地給那青年搖著孔雀翎扇。
而在兩人身旁,還放著一個怪模怪樣的雙層破木桶,裡面隱隱冒著白氣。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韓非僵立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就是李斯口中如淵似海的大秦底蘊?
這就是嬴政讓他來見的絕世高人?
荒謬!
極度的荒謬!
「大秦後宮,何、何等肅穆之地!爾等竟如此……如此輕佻!」
韓非氣得渾身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楚雲深被這突如其來的結巴嗓音吵得睜開眼。
他微微偏頭,打量著門口這個穿得破破爛爛、一臉悲憤的青衣文士。
「你誰啊?」楚雲深撓了撓肚皮。
韓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荒唐感。
他來是為了韓國存亡,不能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只要能辯贏此人,韓國就有救!
他雙手交疊,舉起《存韓論》,聲如洪鐘。
「韓、韓國使臣韓非!今攜存韓之理,特、特來領教先生高見!」
「夫、夫法者,國之準繩,民之司命。秦若滅韓,乃、乃棄法度於不顧。天下諸侯必、必視秦為虎狼……」
韓非的語速很慢,因為結巴,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他引經據典,試圖用最正統的法家理論,從地緣、法理、天下大勢等多個維度,將大秦的兼併國策駁倒。
樹上的知了聲嘶力竭地叫著。
韓非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一炷香後。
趙姬打了個哈欠,扇風的手都慢了下來。
楚雲深更是生無可戀地捂住了臉。
太折磨了。
這大熱天的,本來就心煩氣躁,跑來一個結巴,念經一樣在耳邊逼逼叨叨。那語速,聽得楚雲深強迫症都要犯了。
「停停停!」
楚雲深坐起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別念了!念得我腦仁疼!」
韓非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胸膛起伏,死死盯著楚雲深:「先、先生莫非理屈詞窮,無言以對?」
「我對你個大頭鬼啊!」楚雲深翻了個白眼。
「你到底哪來的?少府的工匠還是廷尉府的刀筆吏?趙高這辦事效率越來越差了,讓他叫個壯丁,怎麼叫了個結巴來?」
壯丁?
韓非怒極反笑。
他堂堂韓國公子,法家大才,荀子高徒,竟被視作壯丁?
「我乃韓非!非、非是雜役!」韓非跨前一步,將玄鳥鐵牌啪地一聲拍在石桌上。
「此乃秦王信物!秦王允我來此,與先生辯法!」
楚雲深瞥了一眼那塊黑乎乎的鐵牌,完全沒當回事。這破牌子嬴政有一大堆,平時拿來墊桌腳他都嫌硌。
「辯法?辯什麼法?」
楚雲深伸手指了指旁邊那個冒著冷氣的冰淇淋機,「我現在只想要這桶里的東西趕緊轉起來。」
韓非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這是對士大夫的蔑視!
是用市井奇技淫巧來羞辱他的治國大道!
「先生這等避而不戰,莫非秦國之法,只、只是蠻橫之理?!」
韓非梗著脖子,眼神執拗,大有不把法理辯明白就撞死在這裡的架勢。
「法之嚴苛,在、在於立信!在於頂層之規!若無法度指引,國將不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