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沒說就是沒毛病!(2/2)
只剩下風吹過棗樹的沙沙聲,和土狗撓耳朵的動靜。
少年站在烈日下的院子裡。
從小到大,他被宮廷禮儀包裹,被大儒的教導環繞。
三天前母親讓他在河邊量尺寸,他體會到了實際的重量。
而現在,面對一堆沾著泥土和甲蟲的粗木,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無處可逃的茫然。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撩起錦袍的下擺,笨拙地打了個結,走向院角。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鐵斧的木柄。
很沉。
比他想像中沉得多。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扶蘇咬牙,將一塊一尺長的松木立在木樁上。
他回憶著以前遠遠看見城外樵夫劈柴的動作,高高舉起斧頭,閉上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篤!」
一聲悶響。
扶蘇睜開眼。
斧刃並沒有將木頭一劈為二,而是偏了四寸,斜斜地嵌在木頭側面的一個樹節上。
他用力往外拔,拔不動。
松木的油脂和錯綜複雜的木紋死死咬住了鐵刃。
「用力啊,沒吃飯嗎?」
楚雲深不知什麼時候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檐廊下,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咔作響。
扶蘇漲紅了臉,雙手握住斧柄,一隻腳踩在木塊上,使出吃奶的力氣一拔。
「嘶!」
用力過猛,斧刃喀拉一聲脫出,帶起一片帶著倒刺的木屑。
木屑飛濺,剛好划過扶蘇白嫩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同時,斧頭受慣性回帶,差點砸中他的膝蓋。
……
扶蘇劈柴的第三天,手上起了四個血泡,破了兩個。
他沒有再閉眼揮斧了。
前兩天摔了六次之後,他學會了一件事,看木紋。
松木的紋理順著生長方向走,遇到樹節就繞開。
斧刃落在紋理的末端,沿著木紋走勢劈下去,遠比硬砍省力。
這不是楚雲深教的。
楚雲深整整三天,除了嗑瓜子和挑毛病,什麼都沒教。
扶蘇是自己看出來的。
前一天劈了三十六塊,合格的只有十一塊。
楚雲深拿腳踢了踢不合格那堆,說了句歪的燒出來火也歪,就沒再管他。
扶蘇蹲在柴堆前看了半個時辰,把劈好的和劈壞的一塊一塊對比過去,終於發現了紋路的規律。
第三天上午,他劈了二十四塊,合格十九塊。
手在抖,但斧頭不歪了。
楚雲深在竹椅上翻了個身,眯著眼掃了一下柴堆,什麼都沒說。
沒說就是沒毛病。
扶蘇很快明白了這個規矩。
……
午時剛過,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嬴政。
嬴政的腳步聲沉而穩,這個腳步聲輕,節奏勻。
一個十歲的少年走進院子。
他穿著一身鴉青色的常服,衣襟系得一絲不苟,腰間沒有玉佩,只掛了一枚銅製的計數環。
頭髮束得很緊,額角有汗。
公子高。
嬴政的第五子,母親是魏國貴女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