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傳承百年？列國顯學？很了不起嗎？（2/2）

「狗屁的顯學！那是吃人的顯學！」

人群中，一個中年寒門學子突然放聲痛哭，指著台上那些博帶高冠的儒生怒吼。

「我爹為了給我求一卷左傳殘篇，去給孟氏幹了十年白工，到死連封面都沒看見！你們算個屁的仁義道德！」

哭嚎聲與怒罵聲立刻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幾萬張被撕破了謊言的面孔，朝著高台發出宛如惡狼般的咆哮。

「瘋了……一群不可理喻的野蠻之徒！秦人皆是暴徒！」

孔甲撐著徒弟的手手臂，硬生生從地磚上癱坐在起。

他聽著台下鋪天蓋地的辱罵，看著那一張張曾經在他們面前卑躬屈膝、如今卻敢對著他們齜牙裂嘴的面孔，枯老的心臟瘋狂劇震。

「秦王何在！老朽要見秦王！」

孔甲推開弟子，發瘋般以手杖砸著地步，嘶啞的長嚎裡帶著窮途末路的癲狂。

「你秦廷縱容市井狂徒，毀聖賢經卷，辱天下斯文！老朽要向天下士子發出公文！從今往後，齊魯大地上，凡我孔門弟子，凡列國通曉詩書之士，誓死不入關中！不上秦堂！不為秦官！」

孔甲眼眶赤紅，干亂的白髮在風中如鬼魅般散亂。

「秦國！必將是一片蠻荒之土，再無半隻片語文脈，百般政令，我看你大秦，如何無人能用，我看你們怎麼管天下！」

這是一場徹底的政治綁架。

用整個天下的知識分子階層，威脅嬴政的執政根基。

沒有文人理政，秦軍再強，打下的疆土也不過是一盤散沙，甚至連公文帳冊都無人能批。

李斯臉色慘白，下意識退了一步。

這是任何一個帝王都絕對無法承受的後患。

高台左側的數名法吏也是呼吸凝滯。

這就是學術特權之所以能夠凌駕於律法之上的底氣！

隔離帶外，正前方的人群中。

嬴政安靜地站在那裡。

那一雙隱在粗布袖口下的眸子，此刻已經一片冰寒。

那句不為秦官，不入關中，像一記重錘，砸中了嬴政最核心的逆鱗。

沒有文官理政？

想要大秦打下的江山癱瘓？

嬴政的右手猛地抬起，直接扣在了後腰玄鐵暗扣上。指節繃到僵白。只需一句帝王口令，南城門外潛伏的三千黑甲精銳就能瞬間出動。既然不會為人臣，那便全留在關中當肥土。

大秦，絕不受任何人威脅！

就在嬴政準備踏步亮出真身、直接降下帝王屠刀的那一息。

高台正中央，楚雲深突然動了。

他連看都沒看歇斯底里的孔甲，只是側過臉，朝著台下台側的大眾掃了一眼，隨手從案几上抓起一本新印的大秦律法手冊，像趕蒼蠅般凌空揮了兩下。

「行了，別嚎了。」

他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與輕蔑。

「還罷官罷學？真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了，還以為自己是盤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