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我這就去傳令!全城折柳枝!(2/2)
他們為了今天,死記硬背了幾個月的生僻古音,甚至預判了大秦會考《韓非子》的法家理論。
可現在看到題,全懵了。
什麼口糧分配?什麼丈量不均等圭田?什麼民夫徭役?
「這……這是市井胥吏乾的賤活!」
一個世家子弟低聲咒罵,看著手裡的炭筆,手抖得寫不出一個字。
他連自己家一個月吃多少糧食都不知道,怎麼算萬戶災民的口糧?
周圍的寒門學子卻眼冒精光。
他們從小在泥地里打滾,幫家裡算帳,跟著村正交賦稅,甚至服過徭役。
這些題,就是他們生活的日常。
「唰唰唰!」
炭筆在木板上摩擦,發出細密而沉穩的響聲。
三千支炭筆匯聚而成的聲音,像極了春日裡破土而出的新芽,又像啃食舊時代根基的蟻群。
實務,才是治國的根本。
兩個時辰後。
「停筆!」
卷子被迅速收攏。內史府的十幾個算學吏當場核對答案。
實務題,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任何咬文嚼字、強詞奪理的空間。
日落時分。
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布帛從天而降。
紅榜。
樊黑手持名冊,走到台前,中氣十足的嗓音傳遍廣場。
「榜首!右扶風,陳原!」
「答:丈量圭田,以三角分割之法,算籌定位,精準無誤。治災糧,分丁口、老弱,以粥代干,日食兩餐,可活萬戶!」
台下。
一個穿著滿身補丁麻衣的瘦弱青年,死死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這就是那個曾被大儒孔由用冷僻古音羞辱得啞口無言的陳原。
「第二名,隴西,趙武!」
「第三名……」
一百個名字,無一世家,全是寒門。
「我中了……我中了!」陳原身邊的同伴抱住他,嚎啕大哭。
幾千名寒門學子在這刻,同時轉過身。
他們沒有拜孔甲,也沒有拜諸子百家。
他們面向章台宮的方向,雙膝跪地,將額頭重重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大秦萬年!始皇萬歲!」
吶喊聲穿雲裂石。一條屬於平民百姓的上升階梯,徹底焊死在大秦的疆土上。
街角,茶樓二層。
幾名關中世家的家主坐在窗邊,面色慘白地看著廣場上陷入狂歡的寒門士子。
那些混入考場的家族子弟,交的全是白卷,連初審都沒過就被掃地出門。
「完了……」孟氏的殘存旁支絕望地閉上眼。
「官位,徹底沒了。」
壟斷筆墨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引以為傲的經義被實務考題打成廢紙。
他們百年傳承的特權,在幾根黑乎乎的炭筆面前,碎成了渣。
坐在主位的荀氏家主荀恪,死死盯著那張紅榜。
「咔嚓。」
手中的青瓷茶盞被他捏得粉碎。
尖銳的瓷片扎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桌面上,他渾然不覺。
「咸陽,咱們是待不下去了。」荀恪眼神陰鷙,咬著牙縫擠出聲音。
他一把甩掉手上的碎瓷。
「朝堂這把火,遲早燒到地方去。走!咱們回三晉!」
荀恪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亡命之徒的瘋狂,「咸陽有秦王鎮著,我看三晉的郡縣,誰能鎮得住那群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