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這可是三百金啊,好在自己還有後手!(1/2)
銅鑼餘音未散,考場內一片死寂。
書吏推著獨輪木車,沿著筆直的通道快速前行。
木車上架著兩個半人高的大木桶。
蓋子掀開,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混著麵粉發酵的氣息沖天而起。
那是少府工匠熬了一夜的粗製漿糊。
右監跟在車後,手裡提著一把排刷。
走到丁字區末尾,停在一名世家子弟的案前。
這是荀氏的旁系,荀曠。
荀曠雙手緊緊按著案幾邊緣,指節發白。
他的《文書》卷已經寫完,字跡工整。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卷首姓名欄的左下角。
那裡,他用筆尖極輕地挑出了三朵微不可察的梅花暗紋。
這是荀氏長輩花了三百金,與內史府兩名主閱官定下的死契。
只要閱卷時看到三朵梅花,這篇卷子就是上等。
右監伸出手,一把抽走荀曠案頭的卷子。
「姓名欄向內折。」右監嘴裡念著口訣,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卷面右側那條留著姓名、籍貫的空白處被翻折過來,蓋住了正面。
右監將排刷探進大木桶,蘸滿粘稠發黃的漿糊,對著折頁狠狠刷下。
「啪。」
粗糙的漿糊糊滿折頁邊緣。
右監雙手一壓,折頁死死粘住主卷。
緊接著,隨行的書吏掏出一枚方印,在摺疊處的縫隙上重重蓋下。
朱紅色的騎縫官印,一半在折頁,一半在主卷。
荀曠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繪製的三朵梅花,被那層厚重發黃的漿糊徹底封死,連一點墨跡的影子都沒透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張了張嘴。
「坐下!」
兩名黑甲軍士長戈一橫,戈刃差點切在荀曠的鼻尖上。
荀曠咬破了嘴唇,癱坐回蒲團。
這可是三百金啊,好在自己還有後手。
這一幕在三百一十二個隔間外同時上演。
書吏和右監毫不留情,不管你卷面上寫了什麼錦繡文章,也不管你留了什麼隱秘記號。
摺疊、刷糊、壓死、蓋印,一套動作只需三息。
一炷香後。三百一十二份考卷全部變成了一根根只有編號、沒有姓名的厚重帛卷。
「入箱!」
李斯立於高台,聲音傳遍考院。
八個純鐵打造的大箱子抬入場中。
密封的帛卷被分科投入,鎖頭扣上,鑰匙直接由蒙恬收進懷裡。
粗大的封條貼住鎖眼。
兩百秦軍銳士持戈護衛,鐵甲鏗鏘,護送鐵箱直奔廷尉府後院。
……
廷尉府,後院。
三百名從少府、內史、廷尉三衙抽調的底層書吏,已經端坐了一整天。
沒人知道他們被關在這裡幹什麼,四周站滿了持刀甲士。連茅廁都有人盯著。
鐵箱抬入院中。
李斯跨步走上台階,夜風掀動他的黑色大氅。
「開箱。」
蒙恬拿出鑰匙,扯掉封條,鐵鎖落地。
李斯目光掃過下方三百名書吏,開口,聲音在夜色中冷得掉渣。
「每人一桌,雙人互盯。案上有硃砂紅墨,有統一白帛。你們的任務,是將發下來的原卷,原封不動地謄寫到白帛上。」
底下三百書吏神色肅然,大氣不敢出。
「字跡,必須用秦篆正字,不許連筆,不許草書。」
李斯的音量拔高了一寸,「最重要的一點,原卷上的塗抹、墨漬、污點、甚至是任何不屬於字的痕跡,一律不許謄畫,只抄文字!」
底下有人忍不住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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