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他敢陽奉陰違,你還拿他沒轍!(1/2)
魯戈的眉頭皺了一下。
甘平的眼角抽了一抽。
徐岩往旁邊的甘平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顯,就這?
楚雲深站在廊下,靠著柱子,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十幾個黑甲老頭,排成兩列,站在他院子門口,跟列隊受閱似的。
楚雲深的腦子轉了三息。
哦,科舉的事。
他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回屋裝死。
但甘平已經開口了。
老頭七十往上,鬚髮全白,但聲音比銅鐘還亮。
「亞父提出考試取士,老夫有一問。」
楚雲深的腳剛轉了半個身位,停住了。
甘平往前邁了一步,腰間那把佩劍隨著步子晃了一下。
「老夫在戰場上斷了三根肋骨,換來的爵位。」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節粗大,像老樹的根。「往後,一個讀書人坐在屋裡寫幾行字,就能跟老夫平起平坐?」
楚雲深張了張嘴。
徐岩不等他應,直接接上來,右手拍了一下腰側。
那裡有一道隔著衣甲都能看出凸起的舊傷,皮肉長歪了,鼓出來一塊。
「北地二十年!」他嗓子粗,跟磨刀石似的。
「老子的功名是刀尖上舔出來的!如今有人告訴老子,握筆桿子的書生能跟老子一個品階?」
十幾雙眼睛釘在楚雲深身上,不錯眼珠。
楚雲深站在廊下,腦子裡還糊著一層沒醒透的漿子。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結結實實貼上了門框。
十幾雙眼睛壓過來,帶著在戰場上練出來的那種勁。
不是憤怒,是審視,是戰前校量對手重量的那種目光。
楚雲深深吸一口氣。
他把散著的頭髮往後攏了一下,臉上的睡痕沒散。
他看著魯戈,「將軍,打仗的時候,糧草誰算的?」
魯戈沒料到這個開口,愣了一息,「糧官。」
「糧官算錯了呢?」
「換人,打二十棍。」
「換的人從哪兒來?」
魯戈嘴動了一下,沒答。
楚雲深把手一攤,「看,不夠用吧。」
院裡安靜了一拍。
楚雲深往前走了一步,後跟踩扁的鞋踢踢踏踏,語氣帶著股子理所當然:「考試選出來的文官,不是跟你們搶位子的。」
他豎起手指頭開始數。
「第一,幫你算糧草輜重,後勤爛帳你不用再碰。第二,幫你管占下來的城池,你打完拍拍屁股就走,庶務一概不沾。」
他停了一下,第三根手指豎起來,眼神往魯戈臉上一掃。
「第三,幫你寫戰報。」
甘平的眼角抽了一下。
魯戈脖子上的舊疤跟著肌肉繃了一繃,耳根慢慢紅了。
那份戰報的事不是秘密。
上個月魯戈親自寫了一份北境軍情急報,送到章台宮,嬴政看了三遍,沒看懂,叫李斯來當場重讀,李斯翻譯了一刻鐘,翻出來的意思跟原文差了兩層。
魯戈沒反駁。
楚雲深沒給他開口的縫,接著往下走。
「以前那些文官怎麼來的?靠人推舉,人家有靠山,你指揮不動,他敢陽奉陰違,你還拿他沒轍。現在呢?」
他掃了一眼院門口那一排老頭,「考上來的,沒後台,沒靠山,一口飯全靠朝廷給。這種人,你讓他往東他敢往西?」
徐岩的眉頭鬆了一絲。
甘平跟徐岩對視了一眼。
兩個老頭眼神里出現了某種微妙的光。
魯戈還沒完全放下,手指又摸回劍柄邊上,沒握,只是搭著,「可老夫的爵位……」
「將軍的爵位誰也拿不走。」
楚雲深打斷他,「軍功是軍功,考試是考試,兩條路,從來不是一條。你上戰場砍人,他在案後寫字,各干各的,有什麼好比的?」
魯戈的手從劍柄上慢慢移開了。
楚雲深看見了,沒表示什麼,低頭摳了摳後跟踩扁的鞋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